「十幾人也想阻攔我等?」
「併肩子上!」
典韋雖然雄壯威猛,但並未嚇住西涼兵。
張繡麾下的西涼老兵,歷經關中大混戰。
膽怯畏死的、本事低微的,早已被殘酷淘汰。
如今還能站在這的,無一不是腦袋別褲腰帶。
對殘存的西涼老兵而言,人生的追求也只剩下殺人、領賞、吃喝、找女人。
誰擋路,就殺誰!
「汝爺張石,殺你。」
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西涼老兵張石,端著長矛便沖向典韋。
十餘西涼老兵也緊隨其後,不論眼神、動作,皆狠辣果決。
面對如此兇狠的殺意和攻勢,典韋的雙目瞳孔亦不由緊縮。
本想殺個膽大的立威,沒想到這群西涼老兵壓根不給機會。
「給我——斷!」
但見典韋大喝,雙鐵戟併攏,對著張石等西涼老兵刺來的長矛猛砸。
一輪結束,竟硬生生將十餘柄長矛砸斷!
這惡漢!
好大的氣力!
斷裂長矛傳來的反震力,讓張石等西涼老兵雙手虎口皆裂,顫抖不止。
「不要硬拼!」
「刀盾手上前!」
「長矛手壓後!」
「弓箭手找機會!」
「李東、劉振,帶人走別門突入!」
「......」
雖然驚駭典韋的氣力,但這群西涼老兵戰場經驗極為豐富,轉眼間便改了戰術。
即便是城牆也可攀牆而上,更遑論城外的營壘。
典韋這十餘人,也只能守住轅門,守不住別門。
眼見西涼兵自別門突入,典韋心頭也不由一慌。
方才砸斷十餘柄長矛,讓典韋的氣力消耗不少。
「保持陣型,死守轅門。」
典韋腥紅著眼,肌肉緊繃。
自別門突入的西涼兵,始終是少數。
轅門外的西涼兵,才是主力。
然而典韋還是小覷了這群西涼老兵的戰場經驗。
自別門突入的西涼兵,直接繞到了典韋後方。
其目的竟然不是去追曹操,而是要強奪轅門。
典韋雖然驍勇,但西涼兵不懼。
當年呂布在長安的時候,面對西涼兵的圍毆時也得落荒而逃。
以眾敵寡,勢如破竹。
前後包抄,敵無生路。
不到五分鐘,典韋左右的猛士就出現了傷亡。
朝夕相處的袍澤相繼倒下,典韋也愈發瘋狂。
雙目猩紅,狀若惡鬼。
若為尋常軍卒,只看一眼就得心懼。
可這群西涼老兵不僅不懼,反而還被激起了嗜血凶態。
典韋雖然兇狠,但還不夠,遠不如昔日長安惡鬼遍地!
「我,也要死於此地了嗎?」
典韋喘著氣,眼角餘光掃過倒下的袍澤,不由心頭泛起悲涼。
僅僅才過十分鐘,跟著典韋的十餘猛士已盡皆被西涼兵圍殺!
「就剩你了!若是投降,或能免死。」
「能擋住我等如此久,你足以自傲!。」
「你以為在此地擋住我等,曹操就能活命嗎?」
「曹操已中武威賈詡之計,今夜插翅難飛,你又何必執著?」
「速降!輸給我等,你不丟人!」
「......」
頻頻入耳的勸降聲,讓典韋也逐漸清醒。
降?
呵!
「帳下壯士有典君,提一雙戟八十斤。」
典韋念出曹營盛傳的贊語,這是曹操親口恩賜的殊榮!
「爾等,這是怕了吧?」
典韋的笑聲漸起,哪怕身在重圍僅剩一人亦不失膽氣。
「拿出爾等方才的凶氣,用爾等的命,取悅我!」
狂放的喝喊響起,張石、李東、劉振,皆是臉色一沉。
雖然殺了典韋左右猛士,但典韋的勇力過於離譜。
那身重甲,更是刀槍難入箭矢難傷。
唯有讓典韋乏力累死,方有擊殺典韋的可能。
可若如此,又得耽誤。
本想假意勸降,然後趁其卸甲時再突襲斬殺。
卻不曾想,典韋不僅不上當,反而冷言譏諷。
「李東、劉振,你們去追曹操;給我留五十人,我要親手剜了他的心肝下酒。」
張石也被激起了凶氣。
「五十人就想殺我,未免太小覷我了。不如湊個整,留一百人如何?」
典韋咧嘴,冷笑連連。
「我承認你很強,不弱於當年我在長安遇到的呂布。」張石指了指臉上的刀疤:「這道疤,呂布留的!」
「廢物!」
典韋不吝嘲諷。
「呂布當年也曾罵我廢物,但,他逃了!」
「趕跑呂布,我當年用了五十人;今日我也用五十人。」
「你,會逃嗎?」
張石舔著矛尖的鮮血,面目也逐漸扭曲、瘋狂。
典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竟卸下了身上的重甲。
如今,轅門已失。
典韋已無法再為曹操爭取撤退的時間。
典韋,也可以逃。
然而知遇之恩,就當以死相報。
左右袍澤皆死,典韋豈能獨逃?
卸甲,即無退路。
卸甲,亦是拼命。
要麼殺了張石等西涼兵,要麼被張石等西涼兵殺。
夜色如墨。
火光映照。
不著片甲的典韋,雖然不能再防住刀槍,但也不用被動防守。
此時此刻的典韋,已經完全不再考慮受傷,猶如猛虎入狼群。
殺一個夠本。
殺兩個血賺。
一個西涼老兵的長矛剛剛刺中典韋的肩膀,下一刻便被典韋的雙鐵戟砸爛了腦袋。
一個西涼老兵的箭矢剛剛射中典韋的右腿,下一刻便被飛來的大鐵戟貫穿了胸口。
緊張而急促的廝殺後。
典韋已經受創二十餘處。
倒下的西涼兵已有四十餘人!
方才張狂的張石,更是被飛來小戟貫穿了咽喉!
然而剩下的西涼兵並未潰逃,反而愈來愈興奮!
張石死了,典韋殘了。
誰活到最後,誰便是大功。
不僅能得到豐厚賞賜,還能將張石取而代之!
鮮血混著汗水流下。
極度的睏倦讓典韋的眼皮已經好幾次睜不開了。
下意識的抬起右手,典韋握住了西涼兵刺來的長矛。
在西涼兵驚愕的眼神下,典韋竟一個踉蹌向前,利用體重優勢,硬生生的用頭錘死了那西涼兵。
西涼兵,還剩三個!
「用弓箭!」
只聽得空中幾聲箭矢響起,典韋肩頭又中了一箭。
迷迷糊糊間,典韋看到了那個用弓箭的西涼兵竟也中箭倒下!
是誰?
依稀間,典韋仿佛聽到有人在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