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即便賈詡號稱算無遺策,也無法篤定今夜的勝敗。
這回的對手不是腐儒王允,而是名響中原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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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幹坐等死,得催劉表發兵。」
在張繡決定攻曹時,賈詡就提議請劉表發兵。
但劉表卻認為張繡反覆無常,拒絕發兵相助。
曹操剛至淯水,張繡就率眾請降。
如今稍有不如意,就要攻打曹操。
焉知今後不會再降曹操?
劉表對張繡很不滿:
如今還想讓我發兵,真當你張繡的臉鑲了金?
賈詡也知道讓劉表發兵挺厚顏無恥的。
然而在身家性命前,臉面是最廉價的。
更何況:
宛城乃荊州北部門戶,若真為曹操所得,劉表所在的襄陽亦會直面威脅。
即便劉表不肯發兵相助,也必會派兵坐收漁翁之利。
而不論荊州兵來意如何,賈詡都能借其勢震懾曹操。
自古兩軍交戰,向來不只有戰場上的勝敗算計,還有戰場外的勢力算計。
張繡投降已十餘日,劉表的兵馬早已經駐紮在湖陽、新野、安眾、穰城。
只要劉表願意派兵,只需一日便可抵達。
不過劉表也不是不懂權謀的良善。
昔日單騎入荊州,誅除宗賊首領。
後又殺袁術部將孫堅,且斷袁術糧道,將袁術徹底逐出南陽。
更遣別駕劉闔策反了劉璋部將沈彌、婁發、甘寧。
張濟自關中出走南陽,因糧盡攻打穰城而亡,荊州官吏皆向劉表祝賀,劉表卻對外聲稱張濟會死是他無禮,只受弔唁不受祝賀,還主動招誘張濟餘部。
也正因有如此手段,劉表才能據地千里、稱雄荊江。
賈詡想要同時算計曹操和劉表且還要苟得性命,其難度不亞於當初聚集西涼散兵游勇反攻長安。
可事關身家性命,不論有多難,賈詡都必須去算計。
一封急報,逕往安眾。
在安眾駐兵的,乃是劉表的長子劉琦。
因劉琦與劉表相貌類似,故而劉表對劉琦頗為寵愛。
不僅讓劉琦領兵入安眾,還為劉琦配備了黃忠、文聘、劉磐等驍將。
目的也顯而易見,劉表欲為劉琦樹立軍威。
劉表今年已經五十五了。
雖然遣使奉貢頗為盡責,但真要讓劉表讓出荊州,劉表必不會情願。
劉表雖無當天子的想法,但有劃地為國的想法。
這荊州牧,就相當於以前的楚王。
只要能傳給兒子,是州牧還是楚王,並無區別。
在這個朝廷失儀、群雄並起的時代,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劉琦也很珍惜這次機會。
自弟弟劉琮娶了劉表續妻蔡夫人的侄女後,襄陽城就時常出現「少子聰慧」的傳聞。
雖然劉表並未因此而偏袒劉琮,但劉琦卻是如芒在背。
此番若不能有所表現,背靠蔡氏的劉琮必會取而代之。
今夜。
註定不平靜。
不論是淯水的曹丕,還是宛城的賈詡,亦或者是安眾的劉琦,都將迎來人生的劇變。
臨近二更。
曹操與鄒氏大戰後,身心疲倦,正摟著鄒氏酣睡。
忽聞寨內吶喊,報說草車上火氣,曹操不以為意,然而剛剛躺下,左右皆報火起。
一輛草車火起,或是軍人失火。
多輛草車火起,必是劫營無疑。
直驚出曹操一身冷汗。
「這怎麼可能!」
「吾部署周密,中軍焉會被襲?」
床上的鄒氏,已經嚇得臉色慘白。
今夜的鄒氏,對曹操非常的主動,只因曹操篤定能勝張繡,讓鄒氏著了迷。
忠貞?
鄒氏本為大家閨秀,卻為張濟強搶為妻。
恨不得鞭屍張濟,自然不可能會有忠貞?
張繡死了,鄒氏都得燒香慶祝。
若能討好曹操,今後再為曹操誕下一男半女,必也會衣食無憂,總好過為張濟守活寡。
可如今情況,曹操竟然失算了。
想到今後的處境,鄒氏只感到絕望。
曹操此刻也顧不得鄒氏,提起褲子不認人那是常事。
此刻的曹操,只想搞清楚:這中軍大營還能不能守!
「現在什麼情況?」
曹操一邊披甲,一邊呼問左右。
「賊兵不知多少,正四處放火,典校尉已去轅門固守。」
「如今敵情不明,中軍又陷入混亂,請主公即刻轉移。」
史渙、韓浩相繼而道。
「吾子曹昂、曹丕,侄兒安民何在?速速讓其跟上。」
如今中軍混亂,曹操心頭也慌了。
見慣了被部下背刺的場面,曹操性格也日益多疑,故而在轅門內只安排了親信,加起來都不到百人!
而其餘將兵,只能在轅門之外紮營。
即便如此,也不得有親信擅自入帳。
雖然睡覺是安穩了,但遇到今夜這等突發情況,曹操也沒了還手之力。
須臾。
曹昂出帳跟上。
「怎不見曹丕?」
曹操不由蹙眉。
雖然曹丕是庶出,但在曹操眼裡嫡出庶出都是兒子,除了繼承家業有區別,其餘沒區別。
「父帥勿憂,二弟在宴終之後,便已去右營了。」
「他去右營作甚?」
「二弟說,許久未見夏侯叔父,甚為想念。」
「想念?元讓一向不待見他,他豈會想念元讓?」
回想今夜曹丕那句「有驕兵兮,必惶惶奔。」,隱約間,曹操覺察到不對勁。
雖然曹丕自稱張繡是驕兵,給出的理由也頗為合理,但那是曹操沒遇襲之前!
如今曹操遇襲,再回想曹丕的「有驕兵兮,必惶惶奔。」,以及曹丕宴終後就跑去了夏侯惇在的右營,明顯曹丕沒說實話!
「速往右營!」
曹操當機立斷。
雖然滿腹疑惑,但此刻顯然不是解惑之時。
而在轅門。
典韋親率十餘陷陣虎士,冷冷的盯著蜂擁而來的賊兵。
果如二公子所言,主公還真沒能算過那賈詡!
如今二公子去了右營,必有安排!
只要為主公爭取前往右營的時間,我便死而無憾了!
典韋眼神一凜,高呼左右。
「兄弟們,懼死呼?」
左右猛士,皆是豪邁而笑。
「死則死矣,何懼之有!」
聞猛士壯氣,典韋亦是大笑,手中雙鐵戟左右一擺,猶如鐵塔般堵在轅門。
「大漢司空麾下,武猛校尉典韋在此,不怕死的,上前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