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夏爾身後響起。
夏爾猛然轉身,正對上拉法葉那張冷漠的臉。
她慢慢的抽出那把迅捷劍,指向夏爾的臉。
「你不該看的。」
夏爾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夏爾一點都沒聽到聲音?
依舊還是那身修身的藍色長風衣,內搭有紐扣的襯衫與長褲。但是,這一次卻給了夏爾截然不同的感覺。
「不對,不對……」
夏爾仔細分辨,看著拉法葉。
【『拉法葉』?】
暗中的行徑總會被發現。
你越害怕的,越會出現。
這不是拉法葉,至少看起來不是拉法葉。
夏爾確信,這是又一場認知污染,他看到的不是真正的畫面,而是一種幻覺。
但是下一刻。
拉法葉忽然動手了,迅捷劍在她手中簡直就是肢體的延伸,劍尖一挑便刺向夏爾的喉嚨。
如果幻覺動手了,幻覺是真的還是假的?
夏爾無從去想這個問題,他的身體本能閃躲過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稍微伸手一摸,已經帶著一條鮮明的血跡。
「真的傷到我了?!」
夏爾更加感覺不可思議。
上次出現認知污染看到的還只是一些幻覺,不存在的畫面。但現在,他居然被幻覺傷到了。
一劍不中,拉法葉也沒有追擊,她只是架著迅捷劍,手掌放在了另一邊的口袋裡。那裡有一把手槍。
迅捷劍是一種單手劍,另一隻手要搭配東西,通常會搭配格擋匕首,臂盾,或者……
手槍。
夏爾瞳孔驟然縮緊,在手槍開火之前先行躲閃到沙發後面。
一聲槍響,隨著刺鼻的火藥氣味籠罩在整個客廳里,沙發瞬間爆開,皮革燒焦的氣味與四散的棉花填充了大半個客廳。
拉法葉接連扣動扳機,無情連射。
桌子,椅子,紛紛爆開,在夏爾身後留下遍地殘骸。
「不是,這他媽是燧發手槍嗎!哪有燧發槍打的跟自動手槍一樣!」
夏爾左躲又閃,狼狽不堪,勉強躲在了牆壁後面,心臟依舊砰砰劇烈跳個不停。
這哪是認知污染。夏爾心說簡直就是認知強殲!
強行殲滅,簡稱強殲!
拉法葉步步走來,長靴在地面上踩踏出刺耳的聲音。
夏爾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她是幻覺不是真的,那麼,應該就和之前一樣,是可以對付的。
夏爾摸了摸袖扣,那把袖劍依舊捆在手腕上,隔著一層硬牛皮,冰涼鋒利。
腳步聲越來越近,夏爾忽然一閃身出了牆壁,他抬起自己的手臂指向那個幻覺中的拉法葉。
一瞬間,手腕上閃爍起藍色的電磁弧光,電磁加速之下,袖劍如同夏爾預想的一樣彈射出去,精準命中了那個幻覺中的拉法葉。
她甚至都沒發出什麼聲音,身體就那麼直挺挺的倒下,漸漸消失不見。
沙發,桌椅,一切都恢復如常,沒有半點被破壞過的痕跡,只有一把彈射出去的袖劍劍刃直挺挺的插在地板縫隙當中。
夏爾一陣甩手,只覺得手腕疼的厲害,低頭看去,一層漂亮又精美的,樹枝狀的花紋在手腕上延伸,最終停在了手肘處。
「嘶……」
夏爾抽著冷氣,疼的厲害。
他知道這是什麼。
利希滕貝格圖騰,或者有個更直白的說法,雷擊紋。
被雷電擊中後,身體會產生這樣的變化,燒焦的痕跡會形成雷擊紋,也就是這個樹枝狀延伸出去的圖案。
圖案很精美,但長在自己胳膊上就一點不漂亮了。
「看來還得再改進一下。」
電磁彈射的效果不錯,只不過,對身體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
姑且是搞定了幻覺中的拉法葉,夏爾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劍刃重新安裝回去,卻是皺起眉頭。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認知污染?他的認知應該還沒有達到極限,至少現階段他的認知程度還足夠理解這些古老複雜的知識。
夏爾收好了袖劍,剛剛拉下衣袖,便聽到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夏爾忙縮身在牆後,看向門邊。
從門後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麵包!我來送麵包的,有人在家嗎。」
夏爾鬆了口氣。是之前經常來送麵包的人,拉法葉付了錢,讓她每天都來送麵包。
「不過現在居然還能買到新鮮麵包?有錢就是好啊。」
夏爾湊近拉開房門,送麵包的人帶著幾分不耐煩放下了麵包籃子,挨個清點。
夏爾環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她,和她說話也沒有反應,就只是低頭不停的整理麵包。
她背對著夏爾,蹲在地上,嘴裡不停的嘀咕著一些數字。
夏爾皺眉,再仔細看她。
【『小販』?】
夏爾甚至沒來得及看後面的描述,便不禁低聲罵起來。
又來一個!
剛消滅一個,又來一個。
到底什麼時候才是結束!
……
……
一整天,不停的出現各種各樣的幻覺,且和之前的幻覺不一樣的是,這些幻覺都具有強烈的殺傷性,夏爾不敢賭他們的殺傷效果是真的還是假的,夏爾曾經聽說過一個理論,如果人在睡夢中被殺死,大腦會以為自己真的死了,於是現實中就會出現腦死亡。
或許即便是假的,也是能夠殺人的。
那時候拉法葉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具不明真相的屍體,體表沒有任何傷痕。
不知為何,這種攻擊到了夜間就消失了,即便如此夏爾也不敢放鬆警惕。
他又安靜的等了一會,直到沒再出現這種幻覺,才嘗試和另一邊聯繫。
這次倒是很快就有了答覆。
維涅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聖子大人!我剛剛回來。一切都被您料中了,梅斯梅爾那個異端正在召集城市裡的信徒,我也去和她見面了。桶還藏著,她找不到,已經按照您說的放在了一個金屬盒子裡。至於當時的事情,我也哄騙她,是一個叫做『夏洛特』的人襲擊了教派,搶走了磁氣桶,她果然信以為真。」
「今天一整個白天,梅斯梅爾都在街頭傳教,和信徒以及市民舉行儀式,密儀管理局的人在監督,但是沒有人過來抓她。」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您。」
維涅深吸了一口氣,道:「梅斯梅爾已經去過了那個修道院和羅亞爾宮裡的聚會地點,這個異端,她說暫時不知道是誰做的,但已經採集了那些地方遺留的密儀氣息。她們通過儀式,對那些殘留的陌生以太物質施加影響。白天,她們通過儀式來進行虛假的傳教,同時也在堂而皇之的舉行儀式,對所有在那些地方殘留過以太物質的人施加詛咒。」
「那時候我還在想,您不會遇到危險吧?聽到您的聲音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夏爾捏了一把手指。
原來是這麼回事!
梅斯梅爾不知道是誰搶走了她的桶,夏爾讓維涅把磁氣桶放在了一個金屬盒子裡,是利用到了屏蔽籠的原理。
梅斯梅爾找不到,就不找了,直接通過儀式對所有殘留了以太物質的人施加影響。而他,當然就是那個殘留了以太物質的人!
所以才會出現白天時那種激烈的幻覺,因為梅斯梅爾正在借用『醫學演示』來進行這場儀式。
而到了夜間消失,是因為梅斯梅爾回到了被監視的地方,無法再繼續舉行儀式。
林德算什麼,阿黛爾算什麼,這些人只不過是被利用的小卒,連頭像都不配擁有的路人甲乙丙丁,只有一腔對信仰的忠誠而毫無實際能力。
——小卒還有個通用頭像,他們連通用頭像都沒有。
但是梅斯梅爾不一樣。
她是青史留名的騙子,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裡更是如魚得水。放在遊戲裡,也是有頭有臉的NPC了。
夏爾思忖片刻。
「梅斯梅爾已經達到了什麼層次?」
「聖子大人,那個異端在傳教時親口說,她已經登上了第一層台階!」
夏爾瞬間後仰。
登上了第一層台階,也就是已經完成了一罪剝離,所以梅斯梅爾現在在傳教,就是為了鞏固這一層境界,因為在一整套體系當中,剝離罪孽只是其一,其二還需要有對應的行徑。
換句話說。
梅斯梅爾已經是七層境界之一了,所以她主導的儀式,才會如此的致命。
高等台階的人對低等台階的人,儀式上是降維打擊的。
所以夏爾靠著視覺也只能自保,而沒有反抗的能力。
夏爾輕敲著手指,心裡知道,他必須得著手升級了。
如果不能跨越一層台階,那麼,哪怕梅斯梅爾沒有專門針對他,他也遲早會被梅斯梅爾搞死。
所以。
他必須準備著手,剝離自身的一種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