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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怠惰之罪,不能坐視(求追讀)

2026-06-09 04:43:47 作者: 涿鹿中原
  許久以前,但丁就在神曲中進行過論述,並系統歸納出超凡體系的七個等級。

  七個等級本身是沒有先後之分的,不存在哪一層比哪一層更強,也不存在必須先突破哪一層才能突破哪一層。

  唯一的差別就是等級越高的人,內在認知和外在力量都更強。

  這七個等級,被論述為人的七宗原罪和七種美德。

  即,傲慢與謙卑;嫉妒與寬容;暴怒與耐心;怠惰與勤勉;貪婪與慷慨;暴食與節制;色慾與貞潔。

  夏爾在思考,如果是他的話,應該選擇哪一種?

  雖然這個世界有諸多不同,但大體還是在夏爾了解的法國局勢中運轉。

  一樣的路易十六繼位,一樣的改革失敗引發混亂,一樣的梅斯梅爾,當然,還有拉法葉。

  雖然現在的拉法葉只是密儀管理局的官員,但夏爾知道她有很大的可能,會在未來成為『兩個世界的英雄』,受到法國人和美國人的追捧,還一度坐在了法國權力至高的位置。

  就算是同時代有拿破崙這樣聲名顯赫的存在,拉法葉的名字也是能夠記錄在冊的。

  他知道梅斯梅爾是個騙子,但現在卻是個真正具有超凡能力的人。

  他知道1789年會發生法國大革命,國王被送上斷頭台,他知道國王的所有改革最終都會失敗,然後國王會成為一個擺爛的鎖匠,他知道拿破崙會成為法國的皇帝,在拿破崙之前所有站在那個位置上的人都會迎來失敗。

  他什麼都知道。

  但是,他什麼都沒做過。

  對於夏爾而言,這個世界就像是另一本與眾不同的小說,一篇劇情有些不同的電影,講了一個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的故事。

  他始終抽離於這個世界之外,格格不入,旁觀一切。

  正因為他什麼都知道,所以他什麼都不做。

  「怠惰……」

  夏爾默默想著,或許這才是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第一層原罪。

  怠惰。

  怠惰是個很複雜的詞彙,怠惰指的不是一個人擺爛了不愛幹活,那叫懶惰。


  怠惰指的是,一個人什麼都能做,但是,選擇什麼都不做。

  意識到會失敗就不去嘗試,意識到會消亡就不再反抗,意識到會成功就默許一切推進。

  將自己放在一個被動的位置上,等待一切發生再去被動應付。

  這就是怠惰。

  剝離怠惰,便象徵著從被動承受,到主動選擇。

  夏爾反問自己。

  是怠惰,還是傲慢?

  或許,對於一個重生的穿越者而言,傲慢同樣是必不可少的原罪。

  畢竟,他早已經知道一切,這種全知全能的感覺,足夠讓任何一個人感覺良好。

  夏爾輕敲著太陽穴。

  或許更應該剝離的不是怠惰,而是,傲慢。

  ……

  ……

  無論要從哪一項原罪開始剝離,夏爾都需要搜集儀式所需要的材料。

  依靠磁氣桶和杯中之密,他可以舉行一場儀式,但需要儀式中的材料。

  如果情緒也是一種材料,那麼現在,巴黎已經充滿了壓抑的憤怒。

  次日。

  夏爾再一次乘上車,和車夫雅克一起在大街小巷漫無目的的遊蕩,沒有特別要去的地方,他只是哪裡人多就往哪裡去。

  不過夏爾也沒有忘記讓雅克在駕車時,按照他的指示,躲開那些處處存在的來襲的幻象。

  這些幻影被梅斯梅爾操縱持續的追殺他,似乎永無寧日。

  車子停在了一座橋樑上,這座橋連接著塞納河的左岸和右岸,一邊是巴黎的富人區,另一邊則是巴黎的平民區。更遠處,才是貧民窟。

  夏爾從敞篷的馬車看向那一邊,幾個憲兵背著手站在那裡,任由幾個市民和她們反覆交涉,但憲兵不為所動。

  這個距離聽不到他們在聊什麼,夏爾只是看到,那幾個市民捏著拳頭,似乎格外的憤怒,但終究還是隱忍下來,默默的轉身回到了橋的另一邊。

  「他們想過來,因為聽說右岸能買到便宜的麵包,但憲兵不准他們過來。當然,他們也可以從塞納河裡直接游過來,但那不但不體面,而且也沒辦法帶回麵包。」雅克沒有回頭,她對夏爾說:「畢竟,塞納河裡有很多大便。」


  夏爾知道這是真的,事實上他剛才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在另一座橋上,有人正蹲在橋上大便。

  中世紀的歐洲有一句俗語,聰明人過橋,蠢蛋坐船。因為當時缺乏公共衛生設施,很多人在橋上對著水裡拉屎,所以坐船的人大概率會屎到臨頭。

  體面的貴族當然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但大多數人只能在橋上拉屎。

  很顯然。

  滿是大便的塞納河裡不適合帶著麵包游泳。

  他們去了另一條街,在這裡,夏爾看到的是排成長龍的麵包店。

  和左岸比起來,右岸的氣氛還算融洽,雖然也在排隊,但至少能買到東西。

  夏爾看著門外懸掛的黑板。

  已經漲到二十五個蘇了。

  青黃不接的季節,新麥又被玷污,麵包的價格在持續走高。

  然而,即便是漲到這個價格了,市民們還在咬牙排隊,沒有出現大規模的衝突。

  並非不憤怒,而是在忍耐憤怒。

  「都怪杜爾戈。」雅克嘟囔著:「要不是杜爾戈說穀物可以自由貿易,現在大家只要去村裡的磨坊就能買到價格差不多的麵包了。」

  夏爾扯了扯嘴角,沒有吭聲。

  實際上,這不是穀物貿易法案的問題。真正的問題在於,穀物壞的不是時候。

  舊制度下,糧食的流動嚴重依賴於當地的收成,國家只能從簡單的層面上進行干涉。

  而改革成功的話,糧食將會大範圍流動,會經由市場自然的進行低買高賣的調控,國家也可以大範圍的進行干預。

  從這一點上看,改革措施是沒錯的。

  錯只錯在一點。

  本該在今年夏收季節被收割的穀物全部出現了問題,如果那些麥子正常收割下來,很快就會將價格平復下來。

  夏爾忽然想起來什麼,看向雅克。

  「你家裡是做什麼的,不擔心這些事情嗎?」

  「本來是有些怕的。」雅克轉過臉,圓圓臉上滿是笑容:「您還不知道吧?我昨天去了梅斯梅爾老師在戰神廣場上的講課!」

  「梅斯梅爾老師說,這不是我們任何人的錯,是糧食的磁場混亂了,而她能調理這一切。只要給她一筆錢,她就教我們怎麼調理糧食的磁場,我試過了,是真的!她們捨不得花錢買課,可是我不怕,我借錢也要買課。」

  雅克還在說著,那張蘋果臉上笑容可掬,夏爾卻被她的話語震驚的瞬間縮緊了瞳孔。

  梅斯梅爾說的當然是真的,因為這場事件大概率就是梅斯梅爾做的,就算不是她的行為,她也參與了極大部分。

  「她怎麼把死麥變活的?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

  梅斯梅爾在賣課!



  夏爾狠狠的抓著自己的手指。

  「我們回去吧。」

  「現在嗎?您不去那邊繼續看了?」雅克停下來,有些錯愕,但還是說:「您應該去戰神廣場看看的,梅斯梅爾老師太厲害了。」

  「不去了,回去吧。」

  雅克說了聲好,揮舞馬鞭,調轉車身準備回去。

  夏爾沉著臉,心裡終於還是做出了決定。

  怠惰。

  他會選擇怠惰,作為自身剝離的第一層原罪。

  夏爾知道梅斯梅爾最後會引火上身,也知道杜爾戈的改革註定失敗,這不是因為密教干涉導致的,而是因為杜爾戈的改革措施得罪了太多人,所以就算摧毀全部的密教,杜爾戈一樣會失敗。

  但是。

  會失敗,不是坐視不理的理由。

  「何況梅斯梅爾還在用儀式詛咒我呢。」

  夏爾默默念著。

  就當是為了自保吧,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得踏入這個深邃黑暗的密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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