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從秦末開始長生不死> 第四十五章 圍堵(求追讀)

第四十五章 圍堵(求追讀)

2026-06-10 12:39:51 作者: 列鼎秦漢
  第二日黎明,泗水亭院中氣氛嚴肅。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隨時看 】

  十九條漢子在亭下站成三排,黑衣赤幘,腰間佩劍,肩上扛著長戈與弩機,仿若去打仗。

  沒有人嬉笑,也沒有人交頭接耳,連平日最愛說葷段子的薛歐都閉緊了嘴,反覆檢查著行囊里的乾糧和水囊。

  審食其天不亮就爬起來烙了滿滿一筐乾糧,此刻正蹲在灶房門口,把最後幾包幹糧用干荷葉包好,塞進劉交的背囊里。

  劉邦站在隊列前,他環顧眾人,沒有長篇大論的訓話,只是把縣裡出具的文書往懷裡一揣,啞著嗓子說了句:

  「都到齊了。出發。」

  從泗水亭到戚縣,官道沿著泗水河向北延伸,約莫二十多里路。

  若在平日,這點路程對亭卒們來說不算什麼,可今日卻格外沉悶。

  劉邦甚至不敢把消息告訴劉太公,生怕驚擾了老人。

  雖然提前寫好了遺書,但也只是交給了蕭何,讓他妥善保管。

  七月間,道旁的粟田已泛了黃,穗子沉甸甸地垂著頭,卻不見幾個農人在田間勞作。

  偶爾路過一處里巷,里門緊閉,門前撒著一層白灰,那是民間自行灑下的草木灰,用來驅邪避疫。

  幾個孩童趴在里牆上探出頭來,又被大人拽了回去。

  劉交走在隊伍中間,腰間掛著水囊和一隻粗布縫的藥囊。

  藥囊里塞滿了連夜準備的蒼朮和艾蒿,曬乾的草藥在囊中沙沙作響。

  行了約莫一個時辰,隊伍在抵達戚縣前最後一次歇腳。

  劉交走到劉邦面前,將兩株曬得半乾的草藥從藥囊里抽出來,遞到他眼前。

  一株是蒼朮,根莖粗短,表皮灰褐,散發著一種濃烈而辛辣的苦香。

  另一株是艾蒿,葉片背面泛著銀白色的絨毛,莖稈細長,氣味比蒼朮溫和些,卻同樣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

  這兩樣東西在沛縣的田埂上遍地都是,劉交昨晚在亭里拿石臼搗了半宿,又用細麻布縫了十幾個小藥囊,每個亭卒發了一個。


  「季兄,進入戚縣地界後,每人都要以濕藥布蒙面,每半個時辰換一次。不可接近感染者,不可觸碰病人的衣物和被褥。」

  「出行前後,都要用蒼朮和艾蒿燻烤衣物。把衣裳在煙上熏一熏,能去疫氣。」

  召歐捏著鼻子從旁邊湊過來,拿兩根手指拈起一株艾蒿,放在鼻尖下聞了聞,立刻皺緊了眉頭,把艾蒿拿得遠遠的:

  「阿游,這兩種草味道都很重啊。熏完了衣裳,人還沒走到戚縣,自己先被熏暈了。」

  劉交偏過頭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跟病死比呢?」

  召歐不吭聲了。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艾蒿,默默地鬆開了捏鼻子的手,極不情願地把艾蒿塞進了自己腰間的小藥囊里。

  其餘的亭卒見了,也紛紛把自己那份藥囊收好。

  其實劉交並不通醫術。

  但秦代的《睡虎地秦墓竹簡》記錄了早期秦代官員治理瘟疫的法子,鄉中的里正會負責密切監控居民健康,一旦發現疑似病例,立即上報。

  隨後,郡守會派遣醫官前去檢查,確認病情後立刻組織隔離,所有被感染的人都被送往「癘遷所」。

  隨後秦吏會趁機對患者採取「定殺」刑罰(投入水中淹死或群體活埋)。

  反正如果被感染到,就算不病死,也會被折磨死。

  劉交只能祈禱這夥人運氣好點別感染,要不然眼睜睜看著秦官把兄弟們活埋了,那可真是夠虐心的。

  泗川郡守歷史上叫壯,至于姓什麼,無人得知,郡監御史則叫平。

  戰國、秦漢官文書中,是「不言氏」的。

  即官方文書中只記錄涉事者的名,不稱姓氏。

  劉交搞不清這兩位二千石出身於哪個家族,尋常斗食小吏也見不到他們人。

  既然沒辦法從宏觀層面上左右郡中的防疫政策,那也只能儘量保住自己這一亭的兄弟。

  劉交把自己知道的這些法子一五一十地跟劉邦說了,主要是消毒。

  秦代早就已經流行對過往車馬、人員進行空氣消毒的法子,外邦的車輛進入秦國都需要用藥材消殺,這一套思路並不難以理解。


  且秦代的瘟疫是兩千年前的原始病毒,和後世的病毒還不一樣,即便是和秦代相近的漢代,兩朝流行的病毒種類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只是把他們歸類於『役』這一個大分類里。

  在醫學不發達的古代想要結束瘟疫只有一個法子,堵,讓感染範圍控制在當地,減少人員流動,裡面的人死絕了,或者產生抗體活了,那就能扛過去,抗不過去那就只能等死。

  當時的醫工們也治不了大疫,即便是在漢代研究了瘟疫一輩子的中醫祖師爺張仲景,全家人死絕了都對付不了大疫,別說秦代人。

  所以秦人的思路很簡單,封鎖路口,禁止人員流動,坑殺病重感染者,讓死亡規模最小化。

  至於縣內的百姓,劉交對著劉邦說:「張貼告示,我們轄區的百姓,需把病人的衣服放在陶甑上蒸煮,沸水的高溫足以殺死疫氣。」

  「用家家都有的蒼朮和艾蒿燻烤衣物和居室,減少患病者。」

  「買一套新衣裳對黔首來說是足以破產的奢侈,但蒸煮和煙燻,只需要薪柴。」

  秦代《田律》規定:早春二月,不許到山林中砍伐樹木。不到夏季七月,不許燒草以及採摘剛發芽的植物;不許捕捉幼鳥幼獸。

  過了二月,可以砍柴,現在正是七月,也可以焚燒草藥了。

  薪柴麼,百姓之家多數都有些儲存,這做起來都不難。

  劉邦聽完,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劉交。

  「阿游,你這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浮丘伯那老頭子還教這個?」

  劉交將蒼朮收回藥囊里,似笑非笑:

  「季兄,醫家之學不在禁錮之列,兄長該多讀書的。」

  劉邦被他這句話噎得翻了個白眼。

  季兄雖然認得幾個字,卻是極其討厭讀書的,但他有一條,聽勸。

  「你說的這些,有些道理。我得把這個法子告訴蕭卒史,讓他轉呈郡守。郡守若是能採納,說不定能救不少人。」

  劉交望著季兄大步走向界碑旁的馬匹,忽然開口叫住了他:「季兄。」

  劉邦回過頭來,晨光從他背後照來,將他臉上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把蒼朮和艾蒿的用法一併寫上。蒸煮衣物、煙燻居室、車馬消毒,每一條都寫清楚。」

  劉交又補了一句:「郡里的醫工未必懂得這些,但若是能照做,或許能少死一些人。」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