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易的身上蒸騰著湛藍色的火焰,體表溫度隨之快速上升。
雨水落在光焰上,瞬間蒸騰起一片白霧。
這三無產品勁兒是真的大。
或許是已經到了自身體質的上限,血肉強度無法再拔高,卻也沒有立刻衰弱。
體內被針劑激發的靈能依然源源不斷。
但與最初如瀑布般狂暴的爆發相比,此刻更像是逐漸平緩下來的河流。
赤色流星還是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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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易低頭看了看公輸念的屍體,又掃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夏知幸。
她確認公輸念死後便徹底泄了力,整個人伏在那具屍體旁邊,一動不動。
桓易看見她胸口的衣物早被大片血跡浸透。
傷口正對著心臟。
拖了這麼久,按理說早該沒救了。
夏知幸卻仍用最後一點力氣按著創口,微弱地呼吸著。
她微微抬起頭,努力瞪大眼與桓易對視。
桓易輕輕挪動槍口。
夏知幸想把短刀從公輸念脖子上拔出來,手指卻再也聚不起半分力氣。
仿佛剛才全部的意志都用來按住那把刀,此刻連握緊刀柄都做不到。
乾脆認命般地合上雙眼。
一聲遙遠的槍響突然傳來。
夏知幸猛地又睜開了眼。
不是王將開的槍。
她看見一簇血花從桓易耳側擦過,身後的地面上隨即炸出一個彈坑。
桓易立刻收起業火。
他本就沒打算對夏知幸補刀。
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非你死我活不可的仇怨。
如果按原本的前傳劇情,是夏知幸與血錐協同下毒導致王將身死。
可他並不是王將。
或許他繼承了王將的一切,但當他認定自己是桓易的那一刻起,一切行為便只由桓易的意識來驅動。
他對夏知幸沒有仇恨。
更何況對方還是秋栩的摯友。
哪怕真要讓她自然死亡,也不能是由自己來動手。
桓易看著夏知幸那副認了命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無奈。
不過在夏知幸看來,王將這種人怎麼會放過她?
倒也不奇怪。
他膝蓋微彎,準備彎腰用左右手分別拎起公輸念的屍體和半死不活的夏知幸。
管她夏知幸還有沒有救,先帶走再說。
哪怕只能收個全屍,交給秋栩也算是一份人情。
至於公輸念,棄屍荒野聽上去很解氣,可誰知道扔在這裡之後會發生什麼?
萬一這具屍體被人拿去做什麼實驗,最後變成奇怪的東西再找上門來,那可就太麻煩了。
何況公輸念的屍體本身就是一種線索,留給任何一個勢力都有可能牽連出關於王將的信息。
膝蓋剛彎下去,耳側便是一陣清涼,隨後才是猝然的痛覺。
有人在朝這裡開槍。
與公輸念交手的時間並不長,但動靜極大。
不論是靈能炮擊砸出的滿地深坑,還是後來在這片區域炸開的煙幕,都不可能沒人發現。
桓易不知道開槍的是哪一方勢力,他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身後遠處燃燒著的山林,此刻也沒了戰鬥的動靜,這才讓剛才的槍聲顯得突兀。
顧不上處理臉上濺出的鮮血,他一手拽起公輸念的屍體,一手拎起夏知幸,開始狂奔。
身上的火焰卻不敢取消。
就算鑽進林間,那一身燃燒的湛藍光焰也還是顯得過於醒目。
但比起剛才站在毫無遮擋的空地上,已經好了許多。
桓易按照秋栩支線劇情中的記憶,結合剛才記入腦海的地圖信息,迅速確認了苗圃孤兒院的大概方向。
他需要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何況夏知幸說不定還能有救。
秋栩現在就在苗圃孤兒院。
自己用了三無產品還不知道具體會有什麼後遺症。
現在雖然靠著赤色流星勉強維繫著體內平衡,可總有停下來的時候。
有秋栩這樣的靈能術士醫生看護,萬一自己出現什麼異常變化,至少還能有搶救的機會。
而夏知幸此刻已經開始渾身發涼。
大量失血讓她的意識逐漸模糊。
王將沒有殺她。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塑膠袋子,被對方輕易地拎在手中,輕得快要飄起來。
王將的移動速度太快了,而自己的感官也在一點點脫離軀體。
這是瀕死的徵兆。
公輸念已經死了,可王將會不會對秋栩下手?
她還不能死。
夏知幸拼命維持著意志,不敢被那股身體虛弱導致的困意拽進永眠。
桓易在林間如履平地般穿行,在覆蓋著茂密植被的山坡間飛速移動。
移動動靜比剛才的公輸念小得多,沒有蠻橫地撞開身前的障礙物,而是儘量閃避。
雖然談不上隱蔽,總歸好過公輸念那種推土機式的前進方式。
視線的邊緣忽然出現了幾個狼狽的身影。
是剛才綁架鄂子錚的那伙人。
那幾人看上去已經傷痕累累,人數也和之前對不上。
顯然是被通江航運的人埋伏了個正著。
不過能反過來從反方向逃出來,也算有幾分本事。
也說不定是因為自己這邊的動靜太大,轉移了通江航運的注意力。
畢竟沒人知道鄂子錚現在在哪裡,萬一已經被其他人從其他位置悄悄帶走,通江航運的所謂「提前布控」就成了笑話。
桓易沒有為這幾人停下腳步,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
小楚剛準備抬槍,卻被一旁的秦晝死死按住了手。
「他對我沒興趣,別動手。」秦晝壓低聲音說,「你要真動手了,我們也贏不了。」
小楚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抖了抖,終究沒敢動作。
秦晝的提醒是對的。
他如何看不出面前的人無法力敵。
光是那股狂躁的靈能波動,就絕對達到了第三能級的標準。
可自從撤離時被通江航運的人伏擊,他早已成了驚弓之鳥。
再加上葉慧琳那邊發來的消息也透著說不出的古怪,小楚隱約覺得,他和秦晝規劃出的這套復仇方案,根本不如想像中那樣靠譜。
明明花了大價錢找了吳越王國出身的織命教派司祭幫忙規劃,怎麼到頭來這般不順?
雖然是前線舊識介紹的,可現在回想起來,這些升華教派的人果然都不是什麼能正常接觸的對象。
燕國的虛鄉教派不可信、吳越的織命教派也一樣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