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升騰著湛藍色靈炎的人從他們不遠處掠過,那一瞬間投來的餘光幾乎讓他們心臟驟停。
但緊接著,那人就開始迅速遠離,片刻也沒有停留。
小楚和秦晝拉起還能行動的同伴繼續前進。
這個方向上,通江航運似乎沒有布置太多人手。
然而沒等他們再走出去多遠,便又迎面遇上了一群全副武裝的身影。
那些人都戴著全覆式夜視頭盔,身上套著漆黑的戰術服,外層附有輕巧而堅固的裝甲。
有人持槍,有人持劍,也有人持盾。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識別標記,一時無法判斷身份。
領頭的卻是個衣冠楚楚的男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在看見秦晝和小楚時抬手示意身後的武裝人員不要妄動。
「你們剛才是不是看見有人路過這裡了?」他緩緩開口。
小楚握槍的手幾乎在顫抖。
秦晝也同樣發自心底地感到絕望,剛走一個第三能級,又撞上這麼一群人,今天是真沒活路了。
他們保持著沉默。
「我在問你們話,沒聽清嗎?」
領頭男子雙眼閃爍著輔助義眼運轉的流光,掃過面前的幾人後,下一刻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們不是通江航運的人。至於你們之前做了什麼,我們也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剛才是不是有人從這裡路過了?」
小楚微微點了點頭,抬手指向桓易離開的方向:「是……是,他往那裡去了。」
領頭的男子很禮貌地道了聲謝。
仿佛為了感謝他們指路,他向身後那片立著林地開發機器的平地指了指:「荊林農業的人現在不在,通江航運也沒有留太多人在這個方向。」
說完這句話,他便揮手帶著身後的武裝人員朝桓易離開的方向追去。
小楚和秦晝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對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放過了他們,甚至還好心地指了條路。
他們壓下心中的驚愕。
眼下最直接的威脅還是背後通江航運的人。
「要聽他的嗎?」小楚猶豫地問道。
「聽,怎麼不聽。」秦晝咬著牙說,「我們現在還有別的地方能走嗎?」
背後是通江航運的人,右邊是川流不息的通江,左邊是剛才那個未知的第三能級靈士,再加上這群武裝人員走的方向,只有前面那片荊林農業的地盤能去了
不管剛才那人說的是真是假,荊林農業就算沒有完全撤離,安保措施也不會太嚴密。
畢竟只是通江市外的林地開發,又不是北方戰場或戰亂區域的據點,哪來那麼多預算安排安保。
背後通江航運的人已經夠多了,只能賭一把,賭這個方向上他們沒有布置太多人手。
他們加快腳步,朝著剛才那男子所指的方向前進。
桓易繼續在林間狂奔,不敢走公輸念之前碾出的那條開闊路。
那太顯眼了。
他盡力隱匿在林間,同時拼命控制身上的火焰,收斂,再收斂,卻終究無法完全熄滅。
公輸念出產的三無產品後勁十足。
要不是為了快速逆轉局面解決公輸念,他是絕不會碰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的。
也得虧前傳劇情讓他早就知道這強化劑的效果,不然剛才那種情況下,還真未必敢賭。
桓易沒有直接衝進苗圃孤兒院,而是選擇了公輸念之前藏匿的地方。
夏知幸養父留下的別墅。
他現在這個狀態直接去孤兒院,無異於給裡面的人招災。
進別墅就不一樣了。
反正公輸念之前已經從裡面衝出去過,自己現在再進去,也不怕什麼暴不暴露。
事後的解釋完全可以推給真理教派。
反正死無對證,誰能證明這裡出現的第三能級靈士到底是誰?
公輸念已經死了,桓易冒充他一下,他也不能再蹦躂起來證明桓易不是他。
他按照秋栩支線劇情中的記憶,在別墅里找到了那條能去到苗圃孤兒院的隱秘通道,一頭鑽了進去。
關門的瞬間,他把公輸念的屍體隨手丟在地上,只拎著夏知幸繼續前進。
通道不長,比當初血銅幫駐地下面王將留下的密道差遠了。
桓易很快便進入了一個更隱蔽的地下室。
這間地下室的位置大致在別墅與苗圃孤兒院之間,此刻正亮著燈,裡面卻沒有人。
桓易穿過地下室,準備繼續前進。
拉開地下室另一側門的時候,他立刻看到了秋栩那張警惕的臉。
秋栩身後是一群迷茫而無助的孩童。
她一隻手正拿著手機,似乎一直在等待桓易或者夏知幸的聯絡。
當原本掩著的地下室門被推開、室內的燈光透進昏暗的通道時,她瞬間繃緊了全身。
袖口滑出一把手術刀。
不管來的是誰,她都必須保護好孩子們。
桓易顧不得解釋,把夏知幸輕輕放到秋栩面前,
「她快不行了,你趕緊看看。」
他沒有繼續前進,而是退回地下室內,掩上了門。
這個人情算是賣上了。
身上的火焰溫度實在太高了,在這樣密閉的地下空間裡,顯然不能和另一邊的人靠得太近。
秋栩只覺得對方的說話聲有些耳熟。
她垂下眼眸,看見地上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夏知幸,立刻跪倒在地。
「夏知幸!你醒醒!夏知幸,別睡!」
她的雙手迅速亮起靈能印記的光芒,按在了夏知幸胸口的傷處。
夏知幸的心臟被刺穿了,本不可能撐到現在。
但她始終用靈能在體內堵著心臟的創口。
當秋栩的手按上來時,她感知到夏知幸心臟上那塊「補丁」般的靈能,已經稀薄得像一層氣泡。
稍稍一碰就會破碎。
就算勉強堵住了心臟的貫穿傷,身上的血跡也意味著她早就因大出血而瀕臨死亡。
純粹是靠靈能術士的體質硬撐到了現在。
似乎感知到了秋栩的靈能波動,夏知幸努力睜開幾乎已經合上的眼。
她抬手想要撫摸秋栩的臉龐,似乎還想看清眼前的那張臉。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不要再動了,你會沒事的。」秋栩話音中帶著急切。
夏知幸終於撐不住眼皮。
那隻準備拂過秋栩面頰的手,垂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