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子錚當然沒有就這麼放鬆警惕。
從脫困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隨時隨地準備離開原來的位置。
可是身側那把已經出鞘的劍刃已經放在了他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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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又一次被威脅了。
一個個都拿我當什麼了?
面前的王將拿著業火,本身還是第二能級的靈能術士,不能輕易對付。
王將說這個拿劍的女人是他的同伴,但兩人應該還是以王將為主。
那這個女人至少實力多半比王將要弱。
而且與貫穿腦部的傷害相比,如果只是被劍刃切割,憑自己現在的血肉強度以及超出正常範疇的血肉恢復能力,可以接受。
他在那一瞬間半蹲旋身,一拳揮出,準備砸在那個拿劍的女人身上。
帶著沛然巨力的一拳猛地砸在了淡紅色的靈能屏障上。
媽的,這個女人也是第二能級。
但王將還沒有開槍。
他不是來殺我的,至少現在還沒有想殺我。
鄂子錚腳下發力,準備側移閃開身前身後兩人的包夾。
卻感覺揮出去的手忽然變得分外輕盈起來。
蘇黎鳶在瞬間撤銷了身上的靈能屏障,輕盈地橫揮。
即便沒有灌注靈能,緋影的鋒銳也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抗衡的。
就算是第二能級的血肉之軀也不行。
何況鄂子錚的軀體更偏向於高恢復,而非高防禦力。
這一點桓易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就有和蘇黎鳶說過。
此刻毫不拖泥帶水。
蘇黎鳶將鄂子錚的右臂齊肘砍下。
鮮血如注。
桓易也不是就在一旁看著。
他自鄂子錚的身後抬槍,對著其兩膝砰砰就是兩槍。
鄂子錚伏倒在地,腦袋似乎還沒能接收回身體反饋的受傷信號。
直到斷掉的手臂和撲倒的身軀一前一後地摔在地上,他才悽厲地慘叫起來。
同時他還不忘用僅剩的左手撐地,想要翻滾離開原地。
膝蓋的傷只要能夠癒合就還有機會。
他已經顧不上多想任何理由,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現在必須逃,絕對不能在這裡被王將留下。
蘇黎鳶抬腿踩在了鄂子錚的背後,手中的長劍如釘般扎住了他的左臂,將其整個人連帶著釘在了地上。
鄂子錚身上的傷口在快速地恢復。
桓易清楚地看見他那被灼穿出兩個洞的膝蓋,迅速探出了肉眼可見的肉芽,在空洞之中粘連。
連斷掉的右臂斷口處也探出了蠕動的血肉,只不過並沒有斷肢重生那麼誇張,而是迅速地止血癒合。
身上的痛苦稍稍減弱,但左臂的傷口被長劍貫穿,始終無法癒合。
鄂子錚比之前任何一個時候都狼狽地趴伏在地上。
他忍住疼痛,努力地翻動著眼珠說道:
「王將,你真的要與通江航運為敵嗎?殺了我,你就沒有任何回頭路可走了。」
「我親愛的鄂理事,不是我要與通江航運為敵,而是你們先與我為敵的。」
桓易又對鄂子錚的雙腿補了兩槍,
「血錐,還有真理教派的人,都是你安排的吧?」
大抵是知道今天討不了好,鄂子錚反而頗有血性地忍住了哀嚎。
興許是之前的痛楚已經提高了他的承受閾值。
「真理教派……我是跟他們要了冥龍精粹,讓血錐給你下毒。畢竟你有業火,真讓血錐和你動手,他贏不了的。但我可沒找真理教派的人對你動手。如果你要找他們尋仇,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在哪。」
「不用了,鄂理事。你不會想告訴我……去櫻庭劇組就能找到他們吧。」
桓易不以為然地蹲下身,扭著頭和鄂子錚雙目相對。
鄂子錚那副驚訝的神情仿佛在說『你怎麼知道?』
桓易終於是咧開嘴,真心實意地笑了笑:「我比你知道的還多。」
他站起身,又對鄂子錚補了兩槍,不過還是打在腿上。
興許是這段時間內受到的創傷已經超出了血肉恢復力的上限,鄂子錚身上的血肉顯然沒有最開始那樣活躍。
短時間內他動不了。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桓易將業火放回槍掛,對著蘇黎鳶點了點頭,同時張口用口型念了一句無聲的話。
蘇黎鳶不是第一次通過口型來判斷桓易在對她說什麼,此刻她自然也是看懂了。
別暴露身份。
桓易準備離開船艙,同時撿起了葉慧琳面前的手機,說道:
「這位小姐,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會有一些血腥,還麻煩你先跟我出來。」
葉慧琳扭頭看了一眼鄂子錚的慘狀。
即便剛才覺得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了,已經和自己無關,也不禁感到驚悚和反胃。
通江航運的少爺此刻就像一條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被釘在了地上。
可想而知,血銅幫的這兩人有多麼窮凶極惡且無所顧忌。
要知道就連秦晝和小楚這樣剛從戰場回來自認為多活一天都是賺的,也沒有真的讓鄂子錚這個通江航運少爺受什麼傷。
葉慧琳只是看了一眼,就馬上跟著桓易離開了船艙。
站在甲板上,桓易遙望著江岸上的林地。
葉慧琳本來還低頭看了一眼被靈爆彈炸開了大洞的甲板,然後立刻就被岸上林地的大火給吸引了目光。
興許是剛才遊艇上靈爆彈的爆炸遮掩了遠處的動靜,葉慧琳這才發現遠處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幾乎和秦晝的靈能技藝完全一致。
船艙內傳來的悽厲的聲音與最骯髒的喝罵都沒能分走葉慧琳的注意力。
她摸了摸渾身上下,最終目光卻凝聚在了桓易手中握著的手機上。
那是秦晝和小楚留給她的聯絡工具。
你們難道沒走嗎?
桓易看了葉慧琳一眼,將手機塞回她的手中:
「我知道你和他們是一夥的。通江航運的人來了,這艘船已經被你們搞壞了,開不走的。幫我聯繫他們,我們可以一起突圍。」
他重新將業火緊握在手上,返身進了艙內。
低頭看了一眼鄂子錚。
慘不忍睹,但是還活著。
桓易趕忙上去,按住了蘇黎鳶準備對著鄂子錚腦袋劈下的長劍。
他搖搖頭,說道:「我們該走了。」
蘇黎鳶手中稍稍用力,卻感覺到桓易的手勁大得出奇。
他是認真的。
他確實不想讓自己殺掉鄂子錚。
蘇黎鳶止住興奮的喘息,將亢奮得有些扭曲的神情收了回去。
桓易老早就交代過,沒有必要殺掉鄂子錚。
倒不是因為什麼迂腐的不願意殺人。
別說王將,就算是蘇黎鳶手上也是早就沾了人命的。
對於無辜者或許她還下不了手,但對於害了自己並且早就劣跡斑斑的鄂子錚來說,她是沒有什麼顧忌的。
只是目前的桓易和蘇黎鳶確實承受不起鄂懷謹那邊的徹底敵視。
死和沒死是兩個概念。
鄂子錚死了,鄂懷謹就會追查到底。
桓易現在還沒辦法抗衡不做保留的通江航運。
還在發育呢,別玩脫了給別人一下摁死。
蘇黎鳶現在在吳越蘇氏的分量也還不夠,如果鎖定是蘇黎鳶動手,吳越蘇氏未必保她。
要是鄂子錚此刻沒死,對於桓易來說,也不過只是獨留下一個無能狂怒的紈絝罷了。
從鄂子錚和真理教派的人廝混在一起就知道,鄂懷謹根本就沒有外人看來的那麼關注鄂子錚。
鄂懷謹沒讓鄂子錚把握通江航運的任何核心業務。
通江航運不是鄂子錚的,而是鄂懷謹的。
連放棄血銅幫說到底也是鄂懷謹愛惜羽毛,而非單純護子。
家裡孩子的玩具玩髒了,看著煩,丟了就是。
至於孩子的意願,沒那麼重要。
再說了,等後續實力上來,別說什麼鄂子錚,連通江航運這種新楚帝國排的上號的財閥都不用怕。
當靈界與現實界重疊度越高。
能級上限開放。
那就是……偉力歸於少數的時代了。
桓易目光灼灼的看著蘇黎鳶。
這才是重點。
鄂子錚重要嗎?
不重要?
沒死對目前的情況更合適,那就讓他活著。
幫忙提升蘇黎鳶同步率的工具人罷了。
剛才還是太衝動。
蘇黎鳶有些後悔,就不該讓鄂子錚把自己的名字念出來。
即便鄂子錚只是在猜,也不該給他線索才對。
還有一個葉慧琳,自己是下不了手的。
蘇黎鳶甩了甩長劍,抖去上面的鮮血。
她將長劍重新插回劍鞘。
「出什麼事了?」
鞋底沾了鄂子錚的血,蘇黎鳶蹭了蹭地面,仿佛鞋底是什麼骯髒的東西。
實際她臉上還有血跡。
鄂子錚此刻已經昏厥了過去。
「通江航運的人來了,我們準備走。」
桓易一邊說著,一邊反身離開,再也沒有看地上的鄂子錚一眼。
前傳劇情里鄂子錚是使用了公輸念給的強化劑才成為第三能級的boss,如今身上所有的東西早就被那群綁匪給丟了個乾淨,哪還有原來boss的威脅水平。
如今也就只是個稍微恢復力強點的精英怪罷了。
也不知《長夜破曉》製作組怎麼回事,這種老套的前傳劇情也敢在現在這個幹啥都卷的時代端上來。
很香嗎?
不是為了蘇黎鳶的同步率,誰願意看啊。
製作組大概已經是躺在之前爆出來的玩家的米買的床上睡大覺吧。
桓易很懷疑,如果自己不穿越,會不會最後見證的就是一個從輝煌到半死不活的爛尾遊戲。
等到爆不到米,就是停更停服跑路一條龍。
「他們有回消息嗎?」桓易對站在甲板上瘋狂聯繫秦晝和小楚的葉慧琳問道。
「沒有。」葉慧琳絕望地合上了雙眼,無力地垂下了手臂。
「那很遺憾了。」
桓易拽著蘇黎鳶跳下了遊艇,踩在了泥濘的江岸上。
然而他卻沒有像剛才說的那樣要和綁架了鄂子錚的退役兵聯手突圍,而是向著與其相遠離的方向前進。
開什麼玩笑,通江航運的人大部分都被他們吸引走了,這會兒肯定是繞著他們走的。
讓葉慧琳聯繫他們,不過是想讓他們多點希冀,在撤離時再撐一會兒罷了。
反正是不認識的人,而且目的已經達到了。
沒有什麼比一起做壞事更快增進關係的手段了。
再加上同時也是在報復共同的敵人,蘇黎鳶的同步率不出意外地在剛才拔高。
但最令人驚喜的還不是這一點。
桓易看了一眼圖鑑上蘇黎鳶的能級,分開面前蘆葦叢的同時,扭頭問了一句:
「你第二能級了?」
「啊,是的。剛才和鄂子錚說話的時候就突破了。本來就只差那麼一點,有一瞬間非常暢快一下子就突破了。」
蘇黎鳶在今天一直是在主槽位上,桓易可沒有再將其放到接受增幅的副槽位上。
剛才蘇黎鳶能釋放出靈能屏障,完全是其自己的實力。
桓易嘴角微微抽了兩下,面無表情地扭過頭去。
這就是救世主嗎?
那王將以前吃的苦算什麼。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終於……
【赤色流星】的衍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