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信息夠不夠,樂顧問。」
通江航運派來的緊急聯絡人正坐在樂幸昀面前,焦急地等待著他的答覆。
「我沒有辦法回答你『夠不夠』。只要不斷補充信息給我,我多少能給你們一些建議。」
樂幸昀說得很委婉,
「當然,不管怎麼樣,我的建議都不能保證是絕對正確的。」
若是不知道他深淺的人聽來,大概會覺得這是在為最後給出的建議不正確做鋪墊。
然而對於鄂懷謹這樣的財閥會長來說,吳越王國的命運神機幾乎是在社會上層公開的東西。
畢竟命運神機最大的運用便是在吳越王國的國際證券交易中心採集數據的同時,負責著對全世界金融變動的追蹤。
只要知曉其存在,就不會有人不關注命運神機。
開香檳還是肘擊地面,或許便是神機的一個數據流便能決定。
只不過每一個能向命運神機提問的人,大都會被吳越王國死死捂在國內,少有出來為別人效力的。
如今整個通江市也就這麼一位樂幸昀,也就是剛從吳越王國過來的吳越蘇氏的樂顧問。
雖說通江航運的應急部門已經給出了不少方案,但是為了讓自己唯一的兒子不出事,鄂懷謹不得不主動聯繫了吳越蘇氏的人,並找到了樂幸昀。
命運神機並不是萬能的提問機器。
其運作的根本邏輯是基於一切已知信息來推斷未來,給其補充的信息越多,得出的回應參考價值就越高,但永遠也稱不上是絕對正確。
命運神機從來不會給出百分之百的回答。
可哪怕是提高鄂子錚百分之一的安全性,鄂懷謹都是必須要爭取到的。
蘇仲聞正坐在樂幸昀的旁邊,一言不發。
在關鍵的決策上他是聽樂幸昀的。
如今鄂懷謹找上門來,顯然是可以利用的。
即便先前的聯姻計劃吹了,這次的交易也有可能為吳越蘇氏從通江航運這裡置換到一些利益。
「給我弄張地圖過來。」
通江航運的聯絡人趕緊用自己的手機點出了一張通江市以及周邊的地圖。
樂幸昀剛才已經將參與宴會人群的信息、綁匪和人質的信息、綁匪所用的船隻以及離去的方向,盡數通過義眼快速錄入腦中。
再結合整個通江市及周邊的地圖,或許會得出有價值的建議。
之前用盡的命運神機提問次數已經隨著月份的更新而恢復。
不過樂幸昀身為織命教派的人,與命運神機的關聯實際比吳越蘇氏所知道的還要深。
提問的次數以及獲得答案的詳細度,都不是其他人看來的那樣少或者簡略。
在提問之後,約莫過了五分鐘。
樂幸昀眨了眨眼睛,將手機上的地圖放大,迅速標記出了三個地點。
「這三個地方,他們上岸的概率很大。你們可以提前開始布局。當然,我不能保證這三個地點一定是準確的,這一點你們一定要知道。」
樂幸昀對著面前通江航運的聯絡人說道,而那個聯絡人正在實時開著與鄂懷謹的通訊。
樂幸昀的這句話自然是說給鄂懷謹聽的。
「無論怎麼樣都感謝樂顧問對我們通江航運的支持。無論這次結果如何,我都會和樂顧問還有蘇先生再談談通江航運和吳越蘇氏合作的事情。」
鄂懷謹給出了答覆。
而與此同時,隨著樂幸昀給出的標記,通江航運的安保們也行動了起來。
三個地點,不算多也不算少,但總比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要好很多。
在通江航運總部大樓的會長室里,鄂懷謹揉了揉眼角,掛掉了通訊。
「需要我出手嗎,會長?」
沙發上,一個打著手機遊戲的男人淡淡地問道。
「不用。綁匪裡頭沒有第三能級,你不需要出手。」鄂懷謹對著此刻通江市內唯一屬於通江航運的第三能級靈能術士說道。
「那我就接著玩兒了。要我出手就說一聲。」
男人繼續聚精會神地玩著手機上的遊戲,毫不擔心自己老闆的兒子會有什麼大事。
當然,也許只是單純的不關心。
鄂子錚脾氣壞得很,跟通江航運的靈能術士關係都不好。
他現在負責鄂懷謹的安全,還算是和鄂子錚比較熟悉。
至於另外兩個外派出去負責通江航運業務的第三能級靈能術士,那就更是和鄂子錚合不來了。
就這麼個情況下去,鄂懷謹也多半沒法讓鄂子錚接管通江航運的業務。
指不定以後也會像吳越蘇氏那樣找專業經紀人做顧問來代為管理通江航運。
說不定這是個好事兒。
打遊戲的男人冷不丁抽風說了一嘴:「你可以再接著多生幾個孩子呀。之前我就勸你,大號養廢了趕緊開個小號。」
鄂懷謹無奈地擺擺手,示意對方別多嘴。
鄂子錚是鄂懷謹初戀加髮妻的孩子。
對鄂子錚有多少疼愛倒也未必,倒不如說是心中對於逝去妻子的過多愧疚,才養出了這麼個不成器的獨子。
「算我多嘴。」
沙發上的男人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
能和鄂懷謹這麼說話,除了他第三能級的實力,自然是因為他和鄂懷謹的關係不只是雇員和老闆。
且不說他為鄂懷謹擋掉了多少暗殺襲擊,光是當初鄂懷謹還沒當上會長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在了鄂懷謹旁邊,他就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那個時候還沒鄂子錚這麼個玩意兒。
鄂懷謹的通訊掛掉了。
坐在樂幸昀與蘇仲聞面前的通江航運傳話人也有些局促不安,只能是尷尬地笑著。
畢竟領導沒說讓他離開,事兒也還沒解決,他肯定是得留在這裡隨時準備和吳越蘇氏的這位樂顧問溝通。
「你可以再想想還有什麼資料可以補充給我。如果暫時沒有的話,你也可以先去旁邊休息休息。」
樂幸昀指了指門外。
通江航運的這位自然也是人精,聽出來對方是在暗示自己先出去,馬上就站了起來。
「我再去安排人整理一下信息,今天真是麻煩您了,樂顧問。」
他趕緊拿著手機離開了吳越蘇氏兩人下榻酒店的會議室。
確認屋裡沒有外人,之前也檢查過,這個會議室里沒有多餘的攝像頭和竊聽器。
樂幸昀一轉方才的面無表情,一臉壞笑對著坐在身邊的蘇仲聞說道:「今天這事兒可太有意思了。」
蘇仲聞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事兒有什麼意思不意思的?」
這對吳越蘇氏來說當然是好事。
只不過這種財閥人士被綁架的事,別說在民風淳樸自由的新楚帝國本來就不少見,就算是吳越王國也缺不了。
「我只告訴他們那些綁匪可能會在哪裡上岸。但你別忘了,鄂懷謹本來是想讓我給出能保證鄂子錚性命的方案。」
蘇仲聞聽出來樂幸昀的意思。
給出了可能的上岸地點,自然是方便了通江航運提前布局,或許能夠變相提高鄂子錚的安全性。
但是轉念一想,這也不過只是間接提高。
命運神機本身是一個盲盒,即便有資質與命運神機溝通,但不同的提問方式以及不同的溝通權限也會導致命運神機給出完全不一樣的回應。
「所以你大概是怎麼提問的?」蘇仲聞回憶了一下命運神機的工作機制,對著樂幸昀問道。
「我的提問是:如何在滿足通江航運解救鄂子錚的目的的情況下,最大化地保證吳越蘇氏的利益。」
「所以提問給出的回覆就是剛才那三個地點?」
蘇仲聞露出黑人問號般的表情。
「當然不是。那三個地點只是命運神機回應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明明沒有外人在,樂幸昀卻還是賊眉鼠眼地對著蘇仲聞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當樂幸昀把他沒有說出來的命運神機的回應告訴蘇仲聞的時候,蘇仲聞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樂顧問,你怎麼還笑嘻嘻的?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們得馬上安排人,還得瞞過通江航運的人!」
蘇仲聞有些愁眉苦臉。
命運神機給出的回應簡直是莫名其妙,但從樂幸昀告訴他的神機回應來說,這事肯定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