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江面上,一艘遊艇正破開風雨,疾馳在昏暗的水上。
有退役兵從船艙里掏出早就備好的東西。
替換的衣物、逃跑用的假證件,這些都是必須的。
他們挨個先將濕透的衣服換掉,同時也保持著對外面情況的警惕與對鄂子錚的監控。
雖然讓鄂子錚向通江航運發出示警。
不允許有人跟上,但是誰又知道通江航運那邊到底是怎麼執行的呢。
有拿著狙擊槍的退役兵無時無刻不看向江面以及能夠瞄到的江岸上。
他的眼睛是輔助義眼,是從戰場上的趙魏同盟兵身上扒來的好東西。
植入沒有通過新楚軍方的正規流程,而是在後撤整修的時候找了趙魏同盟的義體醫生換的。
必要的時候甚至不需要顧忌輔助義眼的溫度控制,短暫的超頻能夠讓他更快地捕捉到可視區域內的可疑蹤跡。
這在戰場上怎麼說也能顯著提升存活率,而此刻也在城市內發揮了作用。
只要有可疑的追蹤者,他就能夠看到。
小楚在艙內指了指和蘇黎鳶擠在一起的女領班葉慧琳。
蘇黎鳶緊緊地拉著葉慧琳的手,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不希望葉慧琳就這麼被綁匪喊走。
「沒事的。」
葉慧琳從蘇黎鳶的手裡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一邊說話安撫著蘇黎鳶的情緒,一邊站起身來,顫顫巍巍地跟著小楚離開了艙內。
外面的雨很大,兩個人躲在雨水不太能達到的甲板角落裡。
「把外套脫掉,把手舉起來。」
小楚的聲音很大,即便蘇黎鳶在船艙內也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你內襯口袋裡的是什麼?自己掏出來。」
「這是我丈夫留給我的東西,求你不要把它丟掉,求求你。」
葉慧琳祈求著。
啪的一聲,似乎是發生了什麼肢體衝突。
「不要,不要——」
似乎有東西被拋入了江中。
「什麼都不行,任何多餘的東西都不允許帶!剛才不是都交代過你們了嗎?剛才不主動拿出來,現在還想藏著?擺清你的身份!」
葉慧琳幾乎是被小楚拽著進來的。
她捂著已經被扇得紅腫的臉頰,滿眼淚痕,人還在不斷地抽泣。
小楚幾乎是把葉慧琳扔到了艙內的角落裡。
蘇黎鳶正伸手準備反過來安慰葉慧琳,卻不想小楚又指了指她:
「你跟我出來。」
蘇黎鳶看著葉慧琳,沒動。
「沒聽見嗎?給我出來。」
小楚的聲音又大了幾度。
「別擔心我。你好好配合他們,我們會沒事的。」
葉慧琳擦了擦紅腫的眼睛,勉強止住淚水,對著蘇黎鳶說道。
蘇黎鳶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終究還是跟著小楚出去了。
桓易剛才正巧躲在距離小楚與那個女領班說話的地方附近。
見這兩人出來,更是豎起耳朵仔細聽,甚至悄悄從雜物的縫隙中看著這兩人的動作。
然後他就懵了。
光聽聲音,這倆人肯定是發生了衝突。
可實際卻是,小楚一邊大聲嚷嚷著說完一句,便緊接著和葉慧琳低聲私語。
船艙內的人聽不到他們的私語,桓易卻是看著他們的動作也聽得一清二楚。
演的倒是很生動。
挨抽巴掌、想要留下的東西被丟掉,都是演出來的。
桓易分明聽見他們在說。
「慧琳姐,過會兒你安撫一下裡面的那個女士。」
葉慧琳一邊按照小楚大聲的命令脫掉外套,一邊低語:
「你就不該這麼多此一舉的,這不在計劃里。」
「我只是想多拉幾個人質過來,到時候慧琳姐你也能不被懷疑。」
「你太天真了,小楚。你這樣的做法改變不了什麼的,只要他們想查,一定能查出來林鴻宇和我還有你們的關係的。」
小楚又大聲嚷了兩句,然後用力地抽了葉慧琳一巴掌。
這動作倒是很利落,若不是桓易又聽見小楚緊接著說了一句「還好嗎」,他恐怕真要以為這兩人是來真的。
葉慧琳一邊擠出淚水,一邊回答:「就得這樣才行。」
「林鴻宇肯定不想慧琳姐你跟著我們逃亡的。」小楚緊接著說道。
「他都已經死在北方戰場了,還有什麼想不想這一說。能替他報這個仇,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葉慧琳倒是哭得真心實意。
桓易聽她剛才說什麼「丈夫」,莫不是就是這個林鴻宇?
他終於是靠著聽牆角聽明白了。
船艙里的三個人質,除了鄂子錚,另外這兩個「女侍」,一個是蘇黎鳶,另一個居然是這群人的內應。
這下是真有好戲看了。
桓易見這兩人又回了船艙,再聽聽船艙內的動靜,下一刻便看見蘇黎鳶和這個小楚又走了出來。
該怎麼和蘇黎鳶溝通呢。
桓易開始思索。
他看著蘇黎鳶按照對方的指示又做了一遍檢查,確認了沒有攜帶什麼不該帶的東西。
桓易終於想到了一個和蘇黎鳶溝通的好辦法。
他將蘇黎鳶的圖鑑放到了戰力同步器上。
不過不像以往放在副槽位,而是放在了主槽位。
桓易自己的角色卡則是放在了副槽位,這意味著此刻是蘇黎鳶在向桓易進行增幅。
可是桓易的實力實際上是比蘇黎鳶要強的,蘇黎鳶帶來的屬性增幅相比半個月前倒是沒有那麼微不足道。
這一點點的靈能與血肉增幅,反倒是讓桓易的靈能強度上進入了第三能級的門檻。
不過因為能級並不是單純靠強度來判斷,桓易也只有在量上和第三能級一樣,質卻還沒有達到第三能級的水平。
不過此刻重點不在於實力的提升,而在於當兩人都在戰力同步器中的時候,彼此之間實際上是會有微妙的感應的。
如果距離很遠,這點感應或許不是很明顯,但若是距離很近……
蘇黎鳶原本回身正準備走入船艙,卻忽然頓下了腳步,猛地回頭,環視周圍。
最後的目光還是和小楚對上了。
「你在搞什麼鬼?快回去。」
小楚抬腳作勢要踢蘇黎鳶。
蘇黎鳶沒有說話,只是壓下了眼底的驚疑不定,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趕緊縮回到了葉慧琳的身邊。
「好了,接下來就到你了,鄂理事。如果你確定你跟通江航運的人已經把話說完了,接下來你就該把身上所有多餘的東西交出來了。」
小楚晃著手上始終沒有放下的手槍,點到了鄂子錚。
秦晝此刻也拿著鄂子錚剛才遞給他的手機走了過來。
鄂子錚不得不在兩人的脅迫下乖乖配合,將身上一切可疑的物品都丟掉。
或許是保留了他最後一絲尊嚴,秦晝和小楚沒有把鄂子錚脫光到只剩一條內褲,而是檢查之後讓他穿回了那身濕透的高檔西裝。
桓易將鄂子錚的窘態盡收眼底。
雖說是頗為滑稽,卻又難笑得出來。
因為他看得出來,鄂子錚已經壓抑到了極致。
作為原本前傳劇情里的最終boss,鄂子錚可不弱。
萬一這個紈絝少爺忍不住了,指不定在這艘船上將爆發一場惡戰。
還得做好準備。
而他與蘇黎鳶的聯繫此刻也很清晰。
兩人互相都能感應到。
一個人在船艙外的甲板上,一個人在船艙內。
雖說還沒有辦法用言語交流,但也已經互相確認了彼此的存在。
蘇黎鳶重新縮回了葉慧琳的身旁,不過此刻她卻比原來更加鎮定了許多。
還得是你啊,王將。
不對,應該叫桓易。
這都有本事跟上來。
你肯定把我的劍也給帶來了。
蘇黎鳶暗自思索著,眼神偶然間會瞥向某處艙壁。
實際上在那面牆後面,便是她能感知到的桓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