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易躬身在林間飛速地奔跑。
逐漸變大的雨點與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叢完美地遮掩了他的行跡。
然而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驚奇地發現,周圍的灌木叢中、樹底下,時不時會有一具悄無聲息的屍體躺在那裡。
在宴會進行的時候,真有一個致命的殺手如同死神般收割走了這些一無所知的通江航運安保的性命。
他們有的是被利器一擊斃命,也有的卻像是被火焰燒穿了咽喉,只留下焦炭般的頸骨與血肉模糊的下巴。
這些屍體多半是沒有被一擊斃命,而是被補刀了。
桓易想起了剛才那隻點燃過火焰的青灰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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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變的肢體帶來強大的血肉,精巧的靈能操作使得其隨心所欲地使用著與火焰相關的靈能技藝。
剛才為自己點菸的那個男人,絕對不會比王將弱。
若是自己還是過去的那個王將,恐怕面對他也是一番苦戰。
不過現在,自己的實力相比過去已有了顯著的提高。
不操心幫派內的爭鬥,不顧及幕後大人物的心思,王將本來就有晉升到第三能級的潛力。
光從現在來看,桓易幾乎已經吃滿了靈能側的經驗值,靈能的強度馬上就要進入到第三能級的水平。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甚至還沒有出現身體畸變。
雖然靈能依舊在侵蝕他的身體,帶來無比巨大的痛苦,但桓易始終能夠保持著清醒的意志,控制住自己。
他現在就像是走在一根鋼索之上,腳下是非人的深淵,走過去就是嶄新的天地。
靈能的侵蝕並非完全沒有好處。
在保證不出現血肉畸變的情況下,這些滿溢的靈能正靠著侵蝕緩慢而堅定地增加著桓易的血肉強度。
他現在就像是不斷淬鍊的精鐵,在烈焰的灼燒下不斷提升,直至達到某個平衡點便能變為更加堅韌的鋼。
那時桓易就是第三能級的靈能術士。
雨滴在變大變密,風聲在林間呼嘯。
一時間,這處原本矗立著漂亮建築的公園竟真成了恐怖的鬼域。
若不是在繞開了零零散散的存活安保後,又清晰地看到了江面上光彩的霓虹帶,桓易甚至覺得自己剛才簡直像是進了恐怖片的片場一般。耳
畔呼嘯的風聲、遠處慌亂的呼喊聲、摩挲的樹葉聲,帶來了迷幻般的背景音。
再往前踏出幾步,便會離開樹木與灌木的遮蔽,桓易便在這鬼域與人間的一線前停了下來。
宴會是在江邊公園小山上的建築里辦的,而此刻跳下了樓,沿著小山的坡度向下穿過叢林,便自然而然會來到江邊。
這樣漂亮的環境邊上,此刻正有一個碼頭。
顯然這個碼頭便是為山上建築里的客人所修建的,若有閒心,也可自此去到江上遊玩。
此刻,這個碼頭卻同樣是漆黑一片。
只是旁邊的霓虹燈帶光亮實在太過璀璨,桓易還是能看到碼頭邊搖晃著幾艘船。
兩艘較大的遊船,一艘較小的遊艇。
大船光憑那些人是不方便開走的,就算藉助自動駕駛也會因為體積過大、目標明顯而被放棄。
桓易第一時間鎖定了那艘較小的遊艇。
那些人多半會靠這個離開。
周圍的安保正像是一個不規則的弧線,由稀到密地收縮著,顯然是將裹挾著鄂子錚與蘇黎鳶的那群人兜進了包圍之中。
直升機已經懸停在方才的宴會廳的建築頂上,放下了速降索。
一個又一個裝備精良的身影正從直升機上飛快地滑落到方才桓易待過的天台。
桓易此刻正處在安保包圍圈的邊緣,將大致的情況收入眼底。
衝進包圍圈與蘇黎鳶接觸自然不可能,如此貿然的行動只會讓所有人都將他當做打擊的目標。
雖說現在桓易已是第二能級極限,但在如此多的槍口下,就是第三能級也很難討得了多少好處。
桓易掀起了上衣,卻不是從胸口掏出銅鏡或者業火,而是從寬大的褲腿里抽出了一把長劍。
那是緋影,桓易將其綁在了大腿上。
一半放在腰腹,另一半則緊貼著大腿。
若是像蘇黎鳶那樣穿著修身的衣物,這樣的方式絕對藏匿不了這把長劍。
然而像桓易這樣扮演從北方戰場歸來的老兵,特別是身材健碩的老兵,這樣的方式就能藏匿住武器。
不過桓易本人並不算過分健碩,剛才考慮的是隱蔽行跡,將一把長劍綁在大腿上也只是略微影響速度,便沒有取下。
但此刻要往沒有太多遮蔽的地方移動,那就必須追求更快。
要在被別人注意到之前就移動到江邊,靠近那艘較小的遊艇。
桓易沒有必要在這裡幫通江航運解救鄂子錚。
如此眾目睽睽之下,他和蘇黎鳶的計劃顯然也很難執行。
如此說來,不如趁勢而為。
桓易甚至想夸蘇黎鳶幾句。
不管用什麼方法,她現在居然能混到那群人裡面,雖然看上去和鄂子錚一樣是個人質,但這依然很天才。
真是絕了!
桓易將衣物下用來支撐身材偽裝的多餘物品盡數卸掉,再將原本最外面較大的那一層衣服褪去,便顯現出了原本勻稱修長的身形。
他單手提劍,另一隻手撐在地上,半躬下身子,雙腿呈九十度彎曲,一前一後錯開一定的角度。
下一刻,他如同獵豹一般,雙腿一蹬,在地面踩出了淺小的坑。
這還是刻意收斂的結果,如果不收斂,那聲音就太大了。
幸好雨聲與風聲成了他完美的掩護。
靠近江邊的最後幾十米的距離,在他的瞬間爆發下不過幾息便已跨越。
只要沒有人刻意盯著這裡看,便很難察覺已經有一個黑影滑落到了江水之中。
先前便有著帶蘇黎鳶跳江脫身的經歷,此刻沒了多餘的累贅,一入水桓易便無縫從獵豹切換為了游魚,整個身子在水中飛快地遊動而不帶起波瀾。
雨滴落在江面上,帶出無數波紋。
霓虹帶般的大橋灑下的光芒經過水麵的折射,閃出更細碎的光彩。
桓易並沒有潛得很深,只要稍稍抬頭,便能藉由水的折射看見這黑暗中的光彩。
可他當然無心賞景,而是悶頭對著那艘遊艇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