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保持冷靜!」鄂子錚一邊說著,一邊被身後的疤痕男推著往前走。
舉著的雙手輕輕搖擺,似乎是在安撫眾人的情緒。
他可不想一個不小心擦槍走火,讓現在自己受到不應該的損傷。
蘇黎鳶正巧站在鄂子錚移動的方向上。
此刻她也隨著人群緩緩向兩邊挪開。
有如艦船破開海面,兩側的人群像流水一般分離,給鄂子錚與那刀疤人留出了一條通道。
他們正是要移動到女領班和持槍男侍的位置。
蘇黎鳶幾乎是看著鄂子錚從自己的身旁走了過去。
從他不斷抽動的眼角以及脖頸上隆起的青筋,蘇黎鳶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他嘴裡的冷靜與其說是說給在場的人聽的,不如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按照鄂子錚真正的性格,若是真有人敢威脅他,他肯定是要加倍地回報回去,甚至是立刻馬上就要好好回報。
光從之前蘇黎鳶不過是掃了他的興致、拂了他的面子,就被他安排血銅幫綁架就能看出,鄂子錚這個紈絝子弟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
他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吧?
被人威脅,甚至與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可是自己卻因為他的報復而險些喪命。
蘇黎鳶只恨現在不是自己拿著劍威脅鄂子錚。
宴會廳里一觸即發的氛圍,幾乎是僅憑鄂子錚一人的話語便壓了下來。
開玩笑,這裡是通江航運的地方,外面也有通江航運的安保。
何況光憑鄂子錚的身份放在這裡,便沒有人敢成為開啟戰端的火星。
若是害得這位通江航運的少爺真出了事,不管是誰,以後都不用想著能離開通江市了。
隨著鄂子錚被押到了窗邊,場內也重新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四類人。
數量最少的一撥人貼著窗邊,挾持著鄂子錚與女領班,他們是刺殺成功後無縫切換為綁匪的退役兵。
血腥的戰場生涯讓他們對於害得他們遭此境地的罪魁禍首恨之入骨。
或許讓他們去協防區服役的安排不是這位已死的政府要人一人的責任。
但是這位可以說是在這種事情上出力最多、辦事最好的人。
收到的鈔票和人情最終化作了掀掉腦殼的子彈。
罪有應得也談不上,只能說世事無常。
宴會廳的中間則是鎮暴機動隊的人員。
他們始終警惕地關注著綁匪的一舉一動,還得分出心思看護其他客人。
監視著沒有動作的老兵,同時安撫慌亂的政府與財閥人士。
靠近大門的,則是七七八八的財閥與政府人士,以及沒了領導的宴會女侍與男侍們。
最後,是單純被捲入其中的老兵,他們更加謹慎地貼著牆邊。
或許熟悉的會站在一起,不熟悉的則與周圍的人都保持著距離。
似乎在此刻,這場宴會的主角才終於成為了退役老兵和鎮暴機動隊。
疤痕男終於開口了。
他挑了挑手指,收緊了鄂子錚脖頸上的火焰項圈。
極其精巧的靈能操作讓鄂子錚只是感受到痛楚,而不是直接被燒斷脖子。
「讓他們不要出去!還有,門外我是裝了炸彈的,不要隨便開門!不想死就不要隨便開門!」
疤臉男的聲音很大,雖然是對著鄂子錚說的,但宴會廳里的許多人都能聽見。
原本急急忙忙擠到大門邊,互相推搡著想要打開大門的賓客,此刻又像是摸到了刺蝟一般,無論如何都想要遠離大門的位置。
難怪他們推不開。
蘇黎鳶撇了那邊一眼。
疤臉男似乎就是最後進入宴會廳的人,顯然針對大門動了手腳。
蘇黎鳶站在機動鎮暴隊與其他客人之間,倒有幾分盡職盡忠的意味。
畢竟她現在是這場宴會廳的女侍,若是只顧著自己跑而不幫助客人,豈不算是失責?
但她也只是表面鎮靜,實際心裡也很慌亂。
她的計劃怎麼辦?
今天的安排怎麼辦?
還有機會動手嗎?
桓易人呢?
是被關在門外了嗎?
解開略有緊繃的女侍服裝上面幾個紐扣,蘇黎鳶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不管怎麼樣,見機行事。
自己已經不是原來只會祈求別人拯救和幫助的無力者了。
況且今天這事兒,雖然脫離了原本的計劃很多,但至少還沒威脅到自己。
單從讓鄂子錚吃癟,以及自己看著他吃癟這兩方面來說,倒也算有趣。
「大家別慌,通江航運的人已經在做準備了,大門外面的炸彈肯定會被拆除,你們只要等一等就可以了。」
鄂子錚隨之開口,「不用慌!」
他仍盡力保持著剛才在宴會廳中的那份淡然風度,然而舉著雙手被控制的樣子,無論如何都顯得很是無力。
或許是印證了鄂子錚此刻的無力,腳下的建築開始顫抖。
隱隱的爆炸聲隨著震動傳播到了宴會廳里。
幸虧今天少有女性客人和孩童,不然光是他們的吵鬧就會讓現在的情況更加複雜。
有膽小的女侍已經開始抹眼淚。
「當然,除了這棟門外,建築的其他地方我也放了炸彈,可能已經有通江航運的安保觸發了吧。」
疤痕男補充道:
「不過你們只要在這裡不亂動,總會有機會安全出去的。」
綁匪們也不想跟其他人魚死網破。
若是讓宴會廳里的其他人覺得這裡已經被布滿了炸彈,難有生路。
想著打不了同歸於盡,那說不得場內中立的老兵都要向綁匪們舉起刀鋒了。
原本挾持著女領班的男侍已經將女領班鬆開,並交由其他人看守。
顯然在這撥人中,除了疤臉男,便是這位負責直接動手的男侍身份最高。
「我們今天本來就不想牽連無辜。」
「只要讓我們安全地離開,不會再有人有事的。」
「當然,包括鄂理事你!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們,我們確認安全之後就會將你放走。」
說完這些話,他向後揮了揮手。
有綁匪打開了窗戶,放下了速降繩。
他們的陣型合理,職責分配也很清晰,此刻已經將鄂子錚和女領班裹挾在了中央。
無論如何,想要解救鄂子錚和女領班,就必須先解決他們。
洞開的窗戶讓外面潮濕的風卷進了宴會廳。
鄂子錚被旁邊的疤臉男人踹了兩腳,此刻也只能接著無奈地說道:
「各位再往後退一退,再往後退一退,就不用再靠過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場中的鎮暴機動隊成員,同時用手勢和眼神示意他們。
後退!
後退!
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