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的餐盤羅列在墊著精緻綢布的長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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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盤中盛放著來自天南海北食材所烹飪而成的食物。
那些食物賣相極佳,在明亮的燈光下閃著頗有食慾的光澤。
可這些卻並不能吸引此刻寬敞的宴會廳中人們的注意。
他們三五成群,或互相攀談,或熟稔嬉笑。
也有與宴會氛圍略顯不協調的獨坐者,只是在角落的椅子上躲避社交的苦惱。
穿行在宴會廳中的侍者大都相貌端正或秀麗。
以規格而言,這次慶功宴或者說接風洗塵宴算得上高端了。
剛從北方戰線退役回來的通江市老兵,以及原本就參與了通江市內治安整頓的鎮暴機動隊等人物,均卸下了平日裡的裝備。
他們作為名義上的主角,也陪著此刻宴會廳中的政府與財閥的大人物們共樂。
明明是慶祝這半月以來通江市的治安成果,以及為退役的通江老兵接風洗塵,卻分明還是辦成了大人物之間的社交宴。
桓易正頂著某位其貌不揚的通江老兵的面孔,坐在宴會廳的角落裡。
偽裝的對象本來便人際關係冷淡,熟悉的戰友大都葬身在了北方戰場的妖魔口中,加上實力平平,倒也無人關注。
他選了些食物,隨意嘗了嘗。
大概是重口味的平民餐食最近吃得太多,偶爾嘗嘗這些所謂食材昂貴的高檔菜,倒也能品出那麼點意思來。
另一個角落裡,蘇黎鳶正頂著某位還算俏麗的女侍面孔。
是桓易幫她做的易容偽裝。
她的目光偶爾瞥過桓易所在的位置,看到對方依然坐著,還可以吃東西,心中難免有些氣惱。
憑什麼桓易就可以易容成宴會的客人,而她就得在這兒做女服務員?
時不時還會有人招呼她,蘇黎鳶也只能勉強擺出公式化的微笑。
對於客人的要求,能做的她就做了,不能做的便找其他女侍幫忙。
大概是桓易替她選擇的這個身份是個剛入職不久的新人,多少會受到些同事的關懷。
再加上以前參加宴會的經驗,蘇黎鳶倒也勉強偽裝得像模像樣。
桓易似乎是察覺到了蘇黎鳶的注視,怡怡然舉起高腳杯,品了一口其中據說是南溟國進口來的酒水,不著痕跡的給蘇黎鳶遞去提醒的眼神。
別看我,看目標。
蘇黎鳶輕哼一聲。
終究明白今天來是有事要辦。
就算桓易幫她偽裝成了客人,也不代表就可以混在其中吃吃喝喝。
倒不如說,作為女侍,她反而可以更清晰地觀察到場中的一切。
畢竟這本來就是女侍的工作要求。
在宴會廳最顯眼的位置,被人群簇擁著的,正是打扮得人模人樣的鄂子錚。
那副談吐自如、應對有度的模樣,仿佛真是個合格的財閥少爺。
「這次能夠剿滅血銅幫。」有警局的高官舉著酒杯恭維著,「多虧了通江航運的消息。」
鄂子錚同樣舉了舉手中的酒杯:「我們也不過是想要為通江市做出那麼一點貢獻罷了。」
「鄂理事實在謙虛。聽說前段時間您還給孤兒院做了捐贈,像鄂理事這麼有善心的人可不多了。」
一旁有人也說著違心的話。
鄂子錚在明面上說不上臭名昭著,但也算得上是眾所周知的紈絝。
不過此刻這場宴會本就是在通江航運的運作下才籌辦起來的,即便名義上不是主角,鄂子錚也該是獲得關注最多的。
有剛退役的老兵想謀份好差事,也同樣是舔著臉湊過來。
希望在這位通江航運的理事或者說少爺的眼皮底下刷點存在感。
鄂子錚倒也禮貌地應對,一時間竟看不出絲毫原本的紈絝風範。
這些剛退役的老兵,上周多半也在通江市政府的組織下參與了對整個通江市治安的整頓。
血銅幫的倒台必然導致其他大小黑幫的蠢蠢欲動,地下世界空出來的那份利益,不管是誰都多少想要分上一杯羹。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通江市政府不採取對策,那整個通江市恐怕都要成為新楚帝國治安最差的地方。
再加上那次發生在市區的有電磁狙擊炮參與的第三能級戰鬥,真是讓通江市的官員們都繃緊了神經。
故而才有了這些被召集來的老兵。
鄂子錚此次前來,一方面也確實有代表通江航運與政府搞好關係的意思。
另一方面也有著物色些合適的戰鬥人才的任務。
能從北方戰場活著回來,哪怕不是靈士,也有幾分本事在身上。
更不要說這些老兵中還有不少第一能級乃至第二能級的靈士。
可惜還有一位剛退役的第三能級靈士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沒有出現,也沒有人能強迫他過來。
原本鄂懷謹給鄂子錚的最重要的任務便是去拉攏這位第三能級靈能術士。
此刻沒有目標出現,鄂子錚看著場內那些或諂媚、或拘謹、或茫然的退役老兵,總歸是發自心底地有幾分不屑和厭憎。
特別是看到那些第一能級和第二能級靈能術士的時候。
蘇黎鳶關注著鄂子錚的動作。
看到他那眼神中不經意間睥睨眾人的厭惡,幾乎要嘔出來。
人模獸心的東西!
她可沒忘記鄂子錚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前段時間雖然因為一下子接觸了太多新鮮的東西而感到興奮,注意力被轉移。
但在這段時間的劍術練習中,蘇黎鳶卻又逐漸意識到,自己本來想要獲得力量的願望之一,便是想要報復鄂子錚。
如果不是桓易的突然出現,她恐怕早就成了地下室裡面目全非的冰冷屍體。
這種仇,可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
若是還一直用著吳越蘇氏蘇黎鳶的身份,或許她還沒辦法報復鄂子錚。
畢竟兩家的聯姻就算不成,在那些長輩們看來也沒必要就此敵對。
反正蘇黎鳶又沒出事,不是嗎?
或許出了事也不會敵對。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對於蘇黎鳶自己來說,這絕對不是小事。
現在有了桓易的幫助,再加上桓易交代過,這次是以王將的名義對鄂子錚的報復行動。
蘇黎鳶心中某些帶著嗜血意味的陰暗念頭,便逐漸膨脹起來。
無論是血銅幫綁架那次,還是地下城區偶遇那次。
這兩筆帳,帶上之前來到通江市所受的委屈,通通都要還給鄂子錚。
興許是有些不適應環境,桓易所扮演的老兵,從兜里摸出一包煙。
他悄悄地走出了宴會廳。
與或許是剛到的人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