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鳶將茶壺和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滿臉不快地盯著沙發上的桓易。
「所以讓我去倒茶只是支開我嗎?你們幾句話就聊完了?」
「當然。」桓易嘗了嘗面前到現在才有空喝的茶水,品不出來茶葉有多高檔,只是潤了潤嘴唇便放下茶杯,「只要利益一致,那就不用多費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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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蘇黎鳶只是咂了咂嘴,無意再吐槽長輩與桓易之間的骯髒交易。
正如之前桓易所說的那樣,單從蘇黎鳶和桓易的層次是沒有資格與通江航運這個集體作對的,也沒有資格與鄂懷謹作對。
唯有利用手上的信息,找准支點,才能撬動龐大的通江航運。
而除了這些,她和桓易現在更該做的,是提高自身的實力。
蘇黎鳶小跑回自己的臥室,把靈能長劍緋影以及桓易的越野登山包都拿了出來。
她手裡還夾著先前桓易給的那份合同,不過此刻上面已經被蘇黎鳶簽上了名字。
「合同我簽了,長劍歸我。至於什麼真理教派和鄂子錚,現在都不重要。快告訴我,你是怎麼進靈界的?」
蘇黎鳶滿臉急切與期待。
如果說先前與桓易達成口頭協議還只是因為自身的無奈與無力,以及對鄂子錚的仇恨。
現在她更多的,反倒是對於桓易所寫的那些奇妙的靈能術士世界相關的內容感到極大的嚮往。
不管怎麼說,她也只是一個年輕的女大學生。
並且自幼雖有準靈士的資質,卻遲遲未能覺醒到第一能級。
其實心中更多的是對靈能術士世界的嚮往。
桓易有些驚訝地意識到,蘇黎鳶的關注重點居然是在合同里的工作內容上。
原本的劇情里,她可是對鄂子錚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如今反倒沒那麼特別在意。
或許這也是自己提前救了她導致的連鎖反應吧。
還有剛才的樂幸昀。
沒想到對方居然真就是過來簡單和桓易談談,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敵意,也沒有阻止自己繼續和蘇黎鳶接觸。
或許這就說明自己在對方的眼中,甚至說在命運神機的眼中,並不是絕對的惡性變量。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因為命運神機和樂幸昀現在的能力都和主線時期相比弱了很多,沒有辦法那麼精準地判斷自己到底是惡性變量還是中性變量。
惡性變量自然是大概率導致壞結果的變數。
中性變量就是比較正常的動態變數。
至於良性變量?
也就是大概率導致好結果的變數。
桓易那是不敢自封的。
先前的王將作惡多端,如今自己作為桓易也未行什麼善事,更不要說自己與吳越王國之間並無什麼實際利益勾連。
無論是血銅幫王將還是現在的桓易,手還沒伸到過吳越王國呢。
或許自己被判為中性變量,也就是最正常的變數了吧。
何況織命教派的人與真理教派那些固執追求自己真理的瘋子截然不同。
他們最是信任命運神機。
畢竟命運神機就是織命教派唯一的「聖人」。
雖然不是人就是了。
桓易不再疑神疑鬼。
若是僅僅因為劇情與記憶中截然不同就手足無措,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只會抄答案的蠢人。
要知道自己做攻略博主起家,本來就是靠著出版第一手的攻略,都是別人抄自己的攻略,哪有自己沒攻略抄就無所作為的道理。
桓易沒有自擾。
他掌握的信息確實已經有效性不大,而原本的赤影魔女前傳劇情此刻也像是脫了軌的列車,不知道歪到哪裡去了。
接下來的一切,還得靠實力說話。
他將蘇黎鳶已經簽完的合同收進包里,又示意蘇黎鳶先把劍也放回包里,然後站起身來,向著蘇黎鳶揮揮手。
「走,我帶你去靈界看看。」
蘇黎鳶原本穿著的是舒適而又貼身的常服。
上身是淺色的寬鬆襯衫,能看到精緻的鎖骨。
下半身是風格一致的淺色寬鬆長褲,隱約露出圓潤的腳踝。
腳下踩著的是一雙貓頭拖鞋,倒是很有家居少女的氣質。
不過在桓易示意之後,她便興奮地沖回臥室,迅速換上了這兩天都沒穿過的靈士套裝。
等到穿好了,她才意識到門外還有一群吳越蘇氏的新安保。
「我們怎麼走?」她朝桓易眨眨眼。
「你之前編出來應付家裡的理由是離家出走吧?」桓易在蘇黎鳶的面前笑得異常邪惡,「那你真的離家出走一次不就成了。」
「你、你要怎麼做?」
……
在支開蘇黎鳶之後迅速和桓易達成了交易的蘇仲聞,正邊走邊翻閱著手上的資料。
至於樂幸昀,則是將桓易給的信息存儲盤拿在手上,隨意地拋來拋去,仿佛裡面裝著的不是什麼重要信息,而只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兩人已經離開了蘇黎鳶的高級公寓,正前往臨時下榻的附近住所。
「樂顧問,你覺得這些資料真實性如何?」蘇仲聞謹慎地向樂幸昀提問。
「百分之九……」樂幸昀拋著信息儲存檔的手停了下來。
他凝視著那張信息儲存檔,雙眼閃動,又將蘇仲聞手中的材料拿到眼底掃視了一遍。
若是此刻仔細觀察,才會發現樂幸昀的那雙眼居然都是輔助義眼。
「99%的概率全是真的。」他終於做出了回答。
「那看來我們和通江航運的談判,又有了新的籌碼。」蘇仲聞明明說出來的話應該是好消息,他的眉頭卻依然緊皺。
「但是結果幾乎沒有改變。」樂幸昀作出回應,「原本我們和他們合作成功的概率已經不足17%。而當我們拿到這份材料之後,概率已經跌到了10%以下了。不過現在命運神機給出的概率還在抖動,我不能做出相對準確的回答。」
樂幸昀將補充信息後,命運神機在原本提問中更新出的最新答案告訴了蘇仲聞。
「果然是這樣嗎?」蘇仲聞按了按眉心,「本次前來,我的任務多半已經註定。與其去與通江航運磨嘴皮子,倒不如嘗試換一個合作對象。最近理星重機的代言人似乎非常活躍,或許可以嘗試和理星重機接觸一下。」
吳越蘇氏雖然在今年剛塵埃落定的王位爭奪中處於中立,但也未嘗不會被新任女王視作需要打壓的牆頭草。
多購入一些武器裝備,也好作應對。
「如果我們和通江航運不能再聯合,你覺得我們和理星重機合作如何?」蘇仲聞又向樂幸昀提問,或者說是向樂幸昀連結著的命運神機提問。
樂幸昀按了按太陽穴,閉上了眼睛,無奈地回答道:「抱歉,這一個月的提問次數都已經超額了。命運神機拒絕了我的提問。」
「不應該呀,樂顧問。我們出發前只提問了兩次,按道理應該還剩兩次。剛才如果你又用了一次,那不是至少還有一次嗎?」
「我本來也不想這樣。但是剛才,我的靈能感知告訴我,最好檢查一下那個叫桓易的人。我下意識就對命運神機提問了。」
蘇仲聞接受了樂幸昀的回答。
樂幸昀之所以能夠被聘為吳越蘇氏的顧問,除了對方能夠連結命運神機,還有一層原因便是對方的靈能技藝非常特殊。
即便不與命運神機進行溝通,也有一定的逢凶避吉的效果。
這對於沒有大力發展實業,而更注重於金融投資的吳越蘇氏來說,無疑是非常有用的能力。
此刻蘇仲聞更好奇的是,那個桓易看上去明明像是個投機取巧的地下情報販子,卻沒想到會讓樂顧問都生出感應。
「你問了什麼,樂顧問?」
「我記不得了。」樂幸昀做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回答。
「你是說……」蘇仲聞的心態終於在此刻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如果說樂幸昀對於桓易生出感應,還可以說桓易只是一個掌握著關鍵信息的人物。
但若是樂幸昀說他對神機提問後卻記不得提問了什麼,也記不得獲得了什麼答案。
那麼結果就只有一種。
神機回答了,但卻把提問與答案清除了。
一般來說哪怕提問很神經,比如世界什麼時候毀滅,神機也會很正經的羅列出一堆發生概率極低的參考時間。
但是為了保證命運不向觀測後的某些方向定向坍縮。
命運神機也會靈活的遮掩某些敏感提問的答案。
要知道之前遇見這種情況,還是吳越貴族們向命運神機提問誰會成為新任吳越王國女王的時候。
於是大家便各自站隊,甚至於大多數貴族包括吳越蘇氏都保持了中立。
「保持觀望吧。」樂幸昀靠著先前靈能感應殘留的感覺做出了判斷,「無論是他和蘇黎鳶的接觸,還是其他事情,只要沒有必須遏制的危害,就保持觀望。」
「蘇黎鳶和桓易一起跑了?」蘇仲聞看到安保人員發來的最新消息,回頭遠望了一眼蘇黎鳶公寓的方向,又看看樂幸昀。
兩人面面相覷。
「保持觀望。」樂幸昀按了按跳動的太陽穴,還是保持了原本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