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你怎麼來了?」
蘇黎鳶拉開門,第一時間露出驚喜的表情,看上去很像是後輩見到了熟悉又喜愛的長輩。
那副神態加上蘇黎鳶清麗脫俗的相貌,倒是十分惹人憐愛。
「你知道我和樂顧問在門口等了多久了嗎?」蘇仲聞剛開口還有些質問的感覺,說完卻又嘆了一口氣,倒像是已經釋然。
難不成還真能和蘇黎鳶計較不成。
「對不起,二伯。我剛有朋友過來,才把他安排好。你們不介意我朋友在吧?」
「什麼介意不介意?你二伯不就是因為你帶了朋友回來,才專門過來的嗎?」
蘇仲聞旁邊的被稱作「樂顧問」的樂幸昀對著蘇黎鳶擠眉弄眼。
相比於已經是明顯中年人的蘇仲聞,樂幸昀雖然也非年輕人,但約莫三十剛出頭,性子還沒有那麼老成。
「怎麼連樂顧問你都跑過來了?」蘇黎鳶有些無奈。
其實只有蘇仲聞一人過來,她倒是沒什麼。
對著長輩撒撒嬌,再加上自己前些天確實吃了很多苦頭,光是愧疚感,就會讓蘇仲聞對自己的許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樂幸昀卻不一樣。
作為外聘的顧問,對方在某些時候話語權反而是比蘇仲聞更高的。
因為吳越蘇氏不可能所有人都具備合格的領導能力,選擇讓專業人士作為顧問來做決策,反而是一種理智的選擇。
更何況樂幸昀有著與命運神機對話的資質。
作為顧問,也是在吳越蘇氏顧問里的地位最高的那個。
三人在門口寒暄了一陣,便進了蘇黎鳶的公寓。
他們一進去便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的桓易。
不過此時桓易面前只有兩個水杯。
多半一個是蘇黎鳶的,一個是桓易自己的。
至於先前安保所提到的越野登山包,蘇仲聞和樂幸昀倒是沒有第一時間看到。
桓易本來老神在在。
畢竟他來蘇黎鳶家裡,自然早就料到了會被吳越蘇氏的人看到。
倒不如說,必須得讓他們看到。
他手裡一部分通江航運的黑料雖然交易給了陽山幫背後的武狐物流,但那畢竟只是交易,對方最終會如何利用那些黑料,桓易是沒法控制的。
況且通江航運作為通江市地頭蛇,未必會怕武狐物流這個外來的後起勢力。
但若是進一步引入吳越蘇氏這個變數,想必會給通江航運帶來更大的麻煩。
本來他都已經準備好了資料,準備借蘇黎鳶之手轉交給吳越蘇氏的人。
然而此刻,當看到樂幸昀那張笑眯眯的臉,桓易竟感到渾身冰涼。
血氣湧上頭,瘋狂地推動著思維運轉。
不該是這樣的呀。
不該是這樣的。
原本劇情里,蘇黎鳶就算被通緝,並且開始逃亡,吳越蘇氏來的人也就只有一個蘇仲聞而已。
怎麼這次讓蘇黎鳶沒出事,反倒引來了赤影魔女前傳劇情以外的人物?
如果只是主線中無足輕重的配角也就罷了。
怎麼偏偏是主線中期的大Boss?
論逼格和危險程度,不是比公輸念還要高上許多嗎?
真是要死了。
桓易現在的心簡直是拔涼拔涼。
要是還是遊戲就好了,大不了往攻略博主的群裡面問一嘴:
剛進遊戲,還沒來得及發育就遇見中期大Boss堵門怎麼辦?
反正總有神人出餿主意,有沒有用另說。
大都也就圖一樂。
畢竟你真讓主角還沒出新手區域就遇見中期大Boss,那不是純純劇情殺嗎?
有什麼可解的?
攻略都沒必要做,等著劇情動畫結束就行了。
可是現在不是遊戲,自己也不是主角。
此時遇見這位升華教派織命派(織命教派)的無厄賢者,豈不是要當場GG?
因為對方的靈能技藝非常特殊,乃是逢凶避吉的感知類靈能技藝。
更不要說對方還直接連結著吳越王國的鎮國重器——命運神機。
怕不是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時候,就能判定自己是個危險分子,甚至是需要抹殺的惡性變量。
桓易抬手摸了摸胸口,外套下的槍掛里,業火正安靜地躺在下面。
現在還不是主線時期。
要冷靜。
桓易立刻開始平復心情。
這個時間段,再強也不過就是第三能級,甚至未必是第三能級。
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若是此刻露怯,說不定才真的會出問題。
先按原本的計劃走,把通江航運的材料轉交給他們,不要節外生枝。
他將手放到膝蓋上,狠狠地捏了一把,馬上微笑著站起來,迎向被蘇黎鳶帶進來的蘇仲聞和樂幸昀。
「二伯,樂顧問,這是我的朋友桓易。前幾天就是他關照的我。」
蘇黎鳶自然明白,蘇仲聞和樂幸昀清楚地知道自己之前是被血銅幫綁架的。
自己話里的意思,顯然已經等於是在告訴他們,桓易是幫過自己的人。
「桓易,這位是我二伯,這位是樂顧問。」
蘇黎鳶沒有對桓易介紹他們的全名。
畢竟桓易是蘇黎鳶的朋友,某種意義上天然差了蘇仲聞和樂幸昀一輩,直呼姓名反而奇怪。
「兩位好。我叫桓易,現在是通江市的一名自由靈士,最近正在籌備建立自己的靈士團隊。前幾天偶遇了蘇小姐,感覺蘇小姐靈士潛力很高,正考慮邀請蘇小姐加入我的團隊。不想今天來得不是很湊巧,好像打擾到了你們。如果不方便,我今天可以先離開。」
桓易此刻說的自然是客套話。
對方明顯是因為自己來才過來的,怎麼可能就這麼讓自己離開呢?
「不打擾,不打擾。我們是專門來感謝桓先生前幾天對黎鳶的照顧的。」蘇仲聞很快戴上社交面具一樣和桓易客套起來。
至於什麼靈士團隊邀請蘇黎鳶加入,他也權當是桓易此刻編出來的藉口。
一旁的樂幸昀滿臉輕鬆,很隨意。
他盯著桓易看了幾眼,眼中閃過幾道別樣的光彩,便開口提議:「坐下談唄。」
四人一副友好商談的樣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蘇仲聞抬眼一個眼神,蘇黎鳶便意識到對方是要自己去倒茶。
蘇黎鳶心裡那是一百個不高興。
倒不是不願意給長輩倒茶,而是她現在被支開去端茶倒水,而桓易卻和自己的二伯和樂顧問坐著談。
自己豈不是憑空又低了桓易一頭?
他明明按道理是自己的朋友,怎麼一下子又和自己的長輩平起平坐了?
蘇黎鳶扭頭去倒茶,轉身的時候氣鼓鼓地吹了吹腮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