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江市今天的天氣很好。下午的陽光明媚得甚至有些刺眼。
站在通江邊高層公寓的陽台上,微風徐徐,舒適宜人。
不考慮是桓易把落地窗拆掉才有這個開放式陽台的話,那倒是真很好了。
桓易半蹲下身,拍拍後背。
揮手示意已經收拾好行囊並背在身上的蘇黎鳶騎上來。
「真沒問題嗎?」
蘇黎鳶背後的大包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高出蘇黎鳶一個頭。
也還好桓易之前帶著的越野登山包空間足夠。
不然絕對塞不下這位大小姐想要帶上的雜七雜八的東西。
這次和上次被唐突綁架不同,好歹是主動「離家出走」,蘇黎鳶想著東西得帶全。
結果就越拿越多。
要不是桓易制止,她恐怕還要再收拾出一大包東西出來。
蘇黎鳶猶猶豫豫地跨坐到桓易身上,背上那個與身材比例明顯失調的大包讓她看起來像一座小山。
不過這點負重對一個第二能級靈能術士來說當然不算什麼。
要是能去工廠打黑工,桓易多半真能當做一個人形叉車用。
不等蘇黎鳶做好心理準備。
桓易扶起蘇黎鳶的大腿。
他一個加速助跑,雙腿蹬在陽台邊上,縱身一躍。
身形矯健的宛如魚躍龍門,猛虎歸林。
於是,他們一頭向下栽去。
那副肘擊地面的果決,比之抄大A虧光底褲還倒貼固定資產的倒霉蛋也要高出十籌甚至九籌。
蘇黎鳶下意識環住桓易的脖頸,不由得大叫,也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慌。
她瞪大眼睛,遙望下方因為寬闊浩蕩而看似近在眼前卻又遙遠的通江。
最近經歷的一切在蘇黎鳶的腦海中如影般流轉。
她甚至有些後悔剛才沒再給母親打個電話。
如果能活下來的話,多年以後我一定還會記得今天的天空吧。
蘇黎鳶在心中感慨。
「沒到你走馬燈的時候呢。把靈能屏障撐起來!」桓易在空中大吼。
兩人在重力的牽引下無比快速地向著低處下落,但因為桓易一開始的前撲,他們並非即將與大地接觸,而是將要落入川流不息的通江當中。
耳邊的風噪鼓動著耳膜,但桓易的聲音還是傳達到了蘇黎鳶耳間。
蘇黎鳶下意識想撐起靈能屏障。剛才桓易又用那個特殊的靈能技藝幫她提升到了第二能級。
不過蘇黎鳶還是非常生疏,沒辦法穩定靈能屏障的狀態。
「撐不起靈能屏障,我們倆就要摔死了。」桓易只來得及說出最後一句。
兩人便一頭栽進了蘇黎鳶住所旁的通江中。
安保們聽到蘇黎鳶的叫聲立刻破門而入,但為時已晚
他們只能站在陽台邊,無語而絕望地望著下方通江上濺起的水花。
剛才蘇黎鳶明明發指令讓他們去準備車,說是要和朋友一起出去,沒想到眨眼間就雙雙跳樓了。
不對,是跳江。
新來的安保對搞出這種好活的蘇大小姐完全沒轍,只能趕緊給蘇仲聞發去消息。
蘇黎鳶終究還是在兩人即將落到江面的瞬間將靈能屏障撐起了片刻。
這片刻非常關鍵,至少保證了與江面接觸瞬間的衝擊沒有將桓易和蘇黎鳶的身體與骨骼挫傷。
即便兩人現在都是第二能級,但是從如此高的樓上躍下,不做防護,那也是免不得傷筋動骨。
甚至說,落地的姿勢不好,沒有卸力技巧,那都不是傷筋動骨的事了。重創垂危、當場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第二能級靈能術士尚且還在人的範圍內。
能跳樓,但是不能選太高的樓跳。
蘇黎鳶的公寓顯然屬於太高的樓。
蘇黎鳶撐起的那幾秒穩定的靈能屏障,終究還是在兩人落入水中後消散。
落江入水的衝擊很大,這更讓她穩定不了靈能屏障。
桓易被嗆了一大口水,身上的衣服瞬間濕透了。
蘇黎鳶也不必說。
逐漸變強的水流立刻從四面八方湧來,兩人還在向通江深處下沉。
但是下一刻,桓易就立刻撐起了自己的靈能屏障。
其實他一直都捏著自己的靈能屏障。
如果蘇黎鳶不能在這種情況下稍微表現一下圖鑑角色,也就是救世主的潛能,那他也能做個兜底。
畢竟他也不想明天就上娛樂新聞頭條,變成和什麼吳越貴族大小姐私奔失敗、雙雙跳樓的搞笑角色。
此刻撐起靈能屏障的重點當然不是為了保證衣物乾燥,而是身後的背包里還有許多紙質材料。
也幸好這越野背包防水能力很強,在蘇黎鳶丟掉靈能屏障的那一瞬間還沒有被泡得透濕,不然裡面的材料可就要出問題了。
桓易暗中慶幸裝備的錢沒白花。
然後他便背著蘇黎鳶,向著通江側面江岸下方的排水管道游去。
地面上的攝像頭太多了,更不要說是哪裡都有通江航運的眼線。
此刻不僅是要出其不意地擺脫吳越蘇氏安保對蘇黎鳶的看護,也是要帶著蘇黎鳶暫時脫離通江航運的監控。
蘇黎鳶被關在公寓裡,幾乎就是個掛出來靶子。
桓易當然不會允許自己的救世主處於這種虛假安全,同時又沒機會提升實力的狀態。
借完吳越蘇氏的力就差不多得了。
桓易正用靈能撬開江底下排水管道的閘口。
蘇黎鳶忍不住在桓易背上吐槽:「前幾天我就發現了,你這個人怎麼老是在地道和下水道里鑽來鑽去,你是屬老鼠的嗎?」
或許是桓易剛才的行為把蘇黎鳶嚇到了,蘇黎鳶此刻嘴裡滿是埋怨。
她不是想開玩笑,而是想要懟桓易幾句。
畢竟任誰被忽然拉著一起跳樓跳江,就是知道多半沒事,還是會受到一些驚嚇的。
「老鼠倒是算不上,不過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幹過下水道清潔的活。干一天足足有一千新元,沒什麼不好的。」
蘇黎鳶倒是被桓易的回答給噎住了。
倒不是一千新元是什麼巨款,而是桓易此刻年齡明顯也就二十來歲。
而對方更年輕的時候,也不知道有多年輕,就已經在下水道里做清潔工了,想來也是人生多艱。
蘇黎鳶哼唧哼唧了兩聲,也不說話了。
她頭上的髮絲此刻早就被打濕,身上的衣服也濕漉漉的,緊貼著身子,非常難受。
她在桓易背上稍微動了動,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因為兩人的靈士套裝都不防水,現在都是濕漉漉的。
濕漉漉的衣服粘黏著肌膚,摩擦之間別有一番奇特的觸感。
桓易自然察覺到背上的少女有些異樣。
只不過他沒回頭,畢竟兩人貼的極近,若是被蘇黎鳶察覺到自己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到時候人設在蘇黎鳶面前就崩了。
他在靈能屏障中淡定地說:「等一下就好了,看這裡的位置,馬上就能到沒水的區域。然後就有路可以走到地下城區。」
桓易此刻自然不能把蘇黎鳶從背上拋下。
兩人還泡在冰冷的江水之中,蘇黎鳶撐起靈能屏障非常不穩定,而桓易的靈能屏障範圍也是有限的,自然只能讓蘇黎鳶先趴在他背上委屈一段時間。
「別發呆了,背包側面有手電筒,拿出來給我照一下路。」
下水管道里自然是沒有光亮的。桓易剛才還能借著江面投射的光線摸到管道閘口。
現在進入管道之後,視線自然是越來越漆黑。
蘇黎鳶探手向後摸了摸,很快摸出一個又粗又硬的東西。
拿到手裡,按下開關。
光束透過桓易淡藍色的靈能屏障,照在了冰冷的江水中。
水中漂浮著各種稀碎的雜物。
即便有光也說不上視線清晰。
桓易貼著管道壁,撐著靈能屏障,向前緩緩地移動。
看上去宛如吸管中的氣泡,卻逆流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