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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這是一條只能向前狂奔絕不能減速的單行道!

2026-09-09 04:16:10 作者: 這樣說會不會太傷他
  辦公室里陷入了漫長得令人心悸的沉默。

  陽光終於穿透了維吉尼亞上空的陰雲,斜斜地打在房間裡的地板上,但房間裡的溫度卻仿佛降到了冰點。

  蓋茨坐在陰影里,臉色變幻莫測。

  他深知陸深的分析沒有半點誇張,甚至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切中了白宮競選戰車上那根即將斷裂的軸承。

  但他做了一輩子的建制派官僚,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妥協與維穩本能,依然驅使著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做出了一個安撫的下壓手勢,

  「陸……

  這些推演很有見地,下午去白宮的時候,我們可以找機會委婉地向總捅遞交一份材料。

  但不管怎麼說,貝克和布希是幾十年的搭檔,競選團隊也是他們親自挑選的班底。

  不利於團結的話……

  我們在這裡說說就算了,千萬不要....」

  「啪!」

  一聲爆響驟然撕裂了室內的死寂!

  陸深猛地轉過身,右拳如同一柄攻城鐵錘,毫無徵兆地重重砸在了靠窗的牆面上!

  牆面上的白色塗料瞬間崩裂出數道蛛網般的細微裂紋,掛在牆上的那幅十九世紀歐洲舊地圖劇烈晃動,發出金屬掛鉤摩擦的刺耳聲響。

  蓋茨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猛地站了起來。

  「法克!」

  陸深緩緩收回拳頭,拳頭上只有一絲紅印,但他整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暴烈森冷,卻讓這位執掌全球最高情報機構的局長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不利於團結?」

  陸深猛地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翻滾著滔天的寒意,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壓抑到了極致的狂暴低吼,

  「局長,你告訴我,什麼他媽的叫不利於團結?!

  「從布希在副總捅任上被伊朗門醜聞纏身,隨時可能被特別檢察官送進監獄開始,我們為他做了多少事?!

  「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帳戶,那些被扔進焚化爐的飛行日誌,那些在瓜地馬拉和宏都拉斯叢林裡被徹底滅口的中間人……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我們蘭利的人頂著掉腦袋的風險,替他們把屁股擦得乾乾淨淨?!


  「哪一項任務,我們沒有做到盡心盡力?沒有做到完美無缺?!」

  蓋茨臉色發白,急忙繞過茶几走上前,伸手想要按住陸深的肩膀:「陸……你冷靜點,聽我說……」

  「你聽我說完!」

  陸深一把甩開蓋茨的手,大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色徹底放晴了,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明媚的陽光灑在廣袤的維吉尼亞平原上,將整座蘭利園區鍍上了一層璀璨耀眼的金色。

  但陸深的背影,卻在這片燦爛的晨光中顯得無比蒼涼。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了下來,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訴說著某種悲涼,

  「局長……

  那幫大財團被我的手段嚇破了膽,聯合起來向白宮施壓。

  布希為了安撫那幫貪得無厭的金主,為了維持他所謂的體面與程序正義……

  二話不說,一腳把我踢出了華盛頓,把我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流放到了萬里之外的墨爾本!」

  蓋茨站在陸深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張了張嘴,試圖為白宮辯解:「陸……當時的情況太複雜了,總捅當時也是迫於無奈,為了保全大局……」

  「這不是理由,羅伯特!」

  陸深猛地轉過身,眼神如刀鋒般直刺蓋茨的眼底:

  「這不是理由!

  這只能證明,在他們那幫自詡為帝國主宰的世家財閥眼裡,我們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他們干髒活的人,從來都不是真正的盟友,甚至連家臣都算不上!

  我們只是他們養在地下室里的烈性杜賓犬!

  遇到惡狼了,就解開鐵鏈,放我們出去咬斷敵人的喉嚨;等惡狼死了,客人們嫌我們身上的血腥味弄髒了他們昂貴的地毯,就立刻換上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臉,用鐵棍把我們重新趕回陰暗潮濕的地窖里!

  甚至為了向客人賠罪,恨不得親手把我們剝皮抽筋!」

  陸深狠狠地指著腳下的地面,胸膛劇烈起伏:


  「現在,東歐大洗牌了,歐洲站亂成了一鍋粥,卡扎菲在沙漠裡叫囂,白宮的選情開始告急了……

  形式不對了,他們就他媽的又想起我陸深了!

  想起你羅伯特·蓋茨了!

  想起蘭利這幫能替他們殺人越貨的惡棍了!

  但是,局長,你想過沒有?!

  等我們再次幫他們搞定歐洲,幫他們把卡扎菲按死在地中海,幫他們把這屆大選的爛攤子收拾乾淨之後呢?!

  下一次,他們會因為什麼新的藉口,再次把我扔出美國?!

  上次是墨爾本,下一次呢?!

  是不是要把我直接扔到撒哈拉沙漠裡去?!」

  蓋茨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

  他看著眼前這個情緒徹底爆發的年輕人,看著他眼底那股毀滅一切的野性,這位經歷過冷戰核危機的情報頭子在這一瞬間,是真的感到了由衷的恐懼。

  他怕陸深徹底失控。

  他更怕陸深在極度的心寒之下,做出某種掀翻整個華盛頓權力棋盤的瘋狂舉動。

  「不會的,陸……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

  蓋茨急切地抬起雙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近哀求的誠懇,

  「我們可以……」

  「哎……」

  陸深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再次打斷蓋茨的話...

  那股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戾氣,在短短半秒鐘之內,竟奇蹟般地從他身上徹底消退了。

  他再次變成了那個喜怒不形於色,深沉得宛如無底古潭的蘭利副局長。

  他轉過身看著滿頭虛汗的蓋茨,嘴角勾起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局長……你不用安慰我,你我心裡其實都清楚華盛頓的生存法則是怎麼寫的。

  在這個圈子裡,從來沒有人看你的道德有多高尚,甚至不看你的個人能力有多強。

  所有人看的,只有三件事.....在關鍵時刻,是誰給了你機會;是誰搭建了讓你施展拳腳的平台;以及……當你在泥潭裡失手殺人的時候,是誰動用國家機器的特權,在赦免令上為你簽字背書。」

  陸深慢慢走回沙發旁,重新端起那杯早已涼的殘咖,

  「我陸深今天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外人看起來是我兇狠跋扈,但本質上,是布希的接納,和您在每一次政治博弈中的全力力保。

  我的權力不是靠循規蹈矩的資歷自然熬出來的,是我用一次次替布希陣營充當黑夜裡的利刃,換取政治庇護交易來的。

  所以在整個國會山、在兩黨全國委員會、在五角大樓和華爾街的所有人眼中,我陸深身上烙印著的唯一標籤,就是『布希-蓋茨體系的頭號鐵血干將』!」

  陸深自嘲地笑了一聲,

  「正因為這個標籤太深了,深到了骨髓里。

  所以只要我私下裡向任何其他陣營.....

  無論是民主黨那幫自由派,還是共和黨內部的加州派系.....

  輸送哪怕一丁點的利益與善意,都會在瞬間觸發整個政治生態里最致命的叛徒心理暗示。

  這種情緒不是什麼可笑的道德譴責,而是會立刻轉化為實打實的政治猜忌。

  因為任何一個接納我的新主子,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絕對不是感激,而是徹骨的冰冷與防備.....

  他會想:陸深今天能背叛一手提拔他的布希與蓋茨,那麼未來某一天,如果出現了一個能給他更大籌碼、或者施加更大生存壓力的勢力,他同樣可以在背後給我狠狠插上一刀!

  局長,華盛頓這盤棋玩了兩百年,所有的賭徒最恐懼的,不是兇殘的敵人,而是這種……隨時可以明碼標價進行二次交易的忠誠!」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清晰明亮的光斑。

  微塵在光柱中緩緩沉浮,像是一場微型而漫長的落雪。

  蓋茨近乎虛脫地舒出了一大口氣,他走上前伸出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陸深的肩膀。

  這一掌拍得很沉,帶著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帶著跨越了階級與權力的深沉信賴。

  「陸……」

  蓋茨的聲音有些沙啞,眼角泛著複雜的情緒,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僅是這棟大樓里最鋒利的那把刀,你更是整個華盛頓……活得最清醒的那個人。」

  陸深無奈地攤開雙手,嘴角泛著苦澀,

  「清醒有什麼用呢,局長?

  清醒的代價,就是看著自己明知道是一條死路,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下去。

  他們總不能……總不能他媽的永遠這樣對我吧?

  有用的時候,把我和您捧到天上,當成帝國的救世主;一旦天下太平了,就把我們當成沾滿污血的抹布,隨手丟進垃圾桶里任人踐踏。」

  蓋茨也苦笑了起來。

  兩個掌控著世界最大秘密暴力的男人,在這一刻相視一眼,隨後同時轉過頭,望向了窗外遙遠天際線下的華盛頓特區。

  從蘭利的第七層向東遠眺,越過波托馬克河的薄霧,隱約可以看見華盛頓紀念碑那座白色的方尖碑頂端,在陽光下泛著微弱而虛妄的白光。

  那是一座用無數勝利者的謊言與失敗者的白骨構築起來的宏偉。

  陸深輕咳了一聲,眼神里的自嘲漸漸收斂,凝重再次浮現在他的臉上,

  他微微側過身,看著蓋茨蒼老的面龐,

  「而且……Bro....」

  這聲罕見的稱呼,讓蓋茨渾身微微一震。

  在蘭利的權力序列里,陸深叫他局長代表公事公辦,叫他羅伯特代表戰略盟友,而這聲只有在涉及兩人身家性命時才會吐出的「哥」,則意味著他們現在是同一根絞索上的兩顆頭顱。

  「如果……我是說如果,今年年底,布希真的奇蹟般地連任了。」

  陸深的聲音很低,

  「等到了四年之後,當他不得不挑選一個屬於布希家族....屬於德克薩斯派系的真正政治繼承人時……

  你覺得,他會在你我和丹·奎爾或者其他人之間,選誰?」

  這是陸深第一次在蓋茨面前挑破了這層禁忌天窗。

  蓋茨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他沒有露出震驚的表情,顯然,在無數個獨自批閱絕密簡報的深夜裡,這位野心勃勃的歷史學博士早已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無數次推演過這個誘人而絕望的假設。

  良久,蓋茨苦澀地搖了搖頭,頹然嘆息:

  「那....能有什麼辦法呢?

  合眾國建國兩百年,從來沒有一任中情局局長能夠直接走進白宮正門成為總捅。

  我們身上的洗不掉的陰影太重了,國會山害怕我們,最高法院戒備我們,連民眾在潛意識裡都覺得我們是一幫藏在下水道里的窺探者。

  這話……在我這間辦公室里說說也就算了,出了這扇門,一個字都不能再提,明白嗎?」

  「不提,難道危險就不存在了嗎?局長?!」

  陸深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猛地上前一步,

  「你看看我們腳下的這棟大樓!

  從拉丁美洲的獨裁政權更迭,到東歐休克療法背後的資產收割;從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血腥洗牌,到兩天前歐洲站的公開處決……

  局長,我們這兩個人手裡握著的卷宗,已經把國會山兩黨三分之一的實權派議員、華爾街半數的頂尖投行,以及五角大樓里那幫軍火販子,統統得罪了個遍!

  現在我們還在這個位置上,我們手裡握著全球行動處的槍桿子,握著所有人的海外秘密帳本,所以他們對我們微笑,對我們畢恭畢敬,稱呼我們為國家安全的基石!

  但是,一旦大選翻盤,一旦布希下台,或者一旦我們被白宮當成替罪羊剝奪了局長的職務……

  你覺得,那幫在暗處潛伏了多年的仇人們會給我們留下退隱鄉間....在農場裡安享晚年的機會嗎?

  到時候,等待我們的不是養老金,而是特別檢察官無窮無盡的傳票、國會聽證會上的公開羞辱,甚至是某一天清晨,在某條公路上意外失控的剎車片!」

  陸深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蓋茨心頭的僥倖與自欺欺人的幻想。

  是的。

  這是一條只能向前狂奔絕不能減速的單行道!

  從他們選擇將權力的槓桿伸進這個帝國最黑暗的齒輪里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身前是看不見盡頭的權力懸崖,身後是萬丈深淵與無數伸著森白獠牙的厲鬼!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唯有咖啡機加熱管里偶爾傳來的咕嘟聲,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蓋茨站在窗邊,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一直延伸到辦公室門口的陰影里。

  他臉頰上的肌肉一點點繃緊,眼角原本渾濁疲憊的細紋仿佛在剎那間被刀刻般收緊。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如淬了毒的冷鐵,直直刺向陸深,

  「那……你說....

  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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