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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沒有我蓋哥,布希能連任我吃..!

2026-09-09 04:16:10 作者: 這樣說會不會太傷他
  二月的最後幾天,維吉尼亞州的冬天依舊沒有徹底褪去它的肅殺。

  從喬治敦開往蘭利的十七號公路上,兩側連綿起伏的闊葉林還是一片灰敗的枯褐。

  薄霧像是一層洗不乾淨的冷霜,沉沉地壓在波托馬克河泛著灰色波紋的水面上。

  只有偶爾掠過樹梢的幾隻黑羽寒鴉,在稀薄的晨光里發出乾澀短促的啼鳴,旋即又被汽車輪胎碾碎殘雪的聲音所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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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情局總部大樓。

  這棟在冷戰高潮期拔地而起的混凝土巨獸,橫臥在數百英畝茂密的橡樹與松林深處。

  它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是一個時刻在全球範圍內操縱暗殺、政變、監聽與金融絞殺的米帝心臟,倒像是一座被抽乾了所有情緒的現代修道院。

  陸深穿過主樓大廳,每一個路過的特工和文職分析員,在看清那張年輕清俊的面孔時,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微微側身,低下頭顱。

  陸深神色平靜,腳步沒有任何停頓,徑直踏進了直達七層的專屬電梯。

  到了七樓,穿過走廊,推開局長辦公室大門時,一股濃郁微苦卻帶著堅果甘香的咖啡氣味撲面而來。

  蓋茨站在落地窗前的小茶几旁,脫了西裝馬甲,只穿著一件略顯寬鬆的淺藍色條紋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在小臂上。

  他手裡握著一把精緻的銀色法壓壺,正微微躬著身子,極有耐心地將剛燒開的純淨水緩緩注入粗研磨的牙買加藍山咖啡粉中。

  窗外,蘭利園區內大片常綠的維吉尼亞雪松在寒風中微微搖曳,遠處的林線盡頭,天際線泛著一層清冷的淡金。

  聽到開門聲,蓋茨沒有抬頭,

  「剛磨好的豆子,瑪麗特意讓牙買加站的人帶回來的私家貨。嘗嘗?」

  「局長親手沖的咖啡,在華盛頓可沒有幾個人有這個福分。」

  陸深反手帶上沉重的木門,隨手將身上的黑色羊呢大衣掛在門後的黃銅衣架上。

  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長腿交疊,整個人的坐姿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蓋茨端著兩隻白瓷咖啡杯走了過來,將其中一杯推到陸深面前,隨後在對面的單人沙發里坐下。

  他低頭抿了一口滾燙的褐色液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目光溫和地在陸深臉上停留了片刻。

  越看,越覺得順眼。

  對於蓋茨而言,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已超越了尋常意義上的得力幹將。

  從根子時代的伊朗門餘波,到布希入主白宮後的權力重組,再到各種至暗時刻.....每一次,都是陸深在暗處以妖孽的政治算計與冷酷決斷,替他斬斷了射向後背的冷箭。

  更不用提,陸深在私下裡為蓋茨那個獨生子所做下的天衣無縫的財務托底。

  在華盛頓這片由背叛與交易鋪就的沼澤里,能找到一個不僅懂你所有的野心...能幫你干盡一切髒活....還能在懸崖邊把後背毫無保留交給彼此的人,概率比在波托馬克河裡淘出天然鑽石還要低。

  兩人心照不宣地喝著咖啡,誰也沒有提起倫敦那個名叫布魯斯特的死人。

  真正的默契.....不需要語言確認。

  陸深在前方充當撕碎一切阻礙的鋒利骨刃,蓋茨在後方動用全部能量抹平所有的法律與程序瑕疵。

  殺人不過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的是歐洲站獨立王國的妄想;而擦屁股,則是為了讓這記耳光變成白宮重塑權威的勳章。

  然而,當溫熱的咖啡漸漸見底,辦公室里的氣氛卻不可避免地沉了下來。

  蓋茨放下杯子,身子向後靠進椅背,目光越過陸深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陰沉沉的雪松林。

  他眼角的魚尾紋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邃,整個人開始瀰漫出身居高位者特有的沉重與倦意。

  「昨晚十點,我從白宮出來。」

  蓋茨的聲音輕得有些壓抑的沉悶,

  「總捅在私人起居室里見了我。談了四十分鐘,三十五分鐘在聊大選的籌款委員會,剩下的五分鐘……他問了我三次,關於蘭利明年的預算削減方案。」

  蓋茨自嘲地笑了一聲,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鼻樑:

  「冷戰結束了,蘇聯這頭北極熊剛咽氣,白宮看我們的眼神,就已經從不可或缺的盾牌,變成了一柄既昂貴又容易割傷自己手指的生鏽柴刀。


  喬治當過局長,他太懂蘭利是怎麼運轉的了。

  正因為他懂,所以他比任何一任總捅,都更提防我們。」

  陸深端著咖啡杯,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嘴角忽然泛起一抹淡漠卻森冷入骨的譏誚。

  「提防?」

  陸深輕笑了一聲,放下了杯子,

  「局長,如果白宮那位老牛仔真的以為沒有了蘭利,他今年還能順順噹噹地在那間橢圓形辦公室里連任……那他未免把今年的大選,看得太像一場德克薩斯農場裡的家庭聚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蓋茨的臉色直接變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布滿倦意的灰藍色眼眸驟然收縮,死死地釘在陸深的臉上。

  長久...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中央情報局的最核心的房間裡,在掛著總捅肖像的辦公室內部,公開討論現任總捅無法連任,甚至將大選的勝負直接與情報機構的生死綁定……這是在憲政體制的邊緣赤裸裸地試探叛國罪的邊界!

  如果此時此刻坐在對面的不是陸深,蓋茨會毫不猶豫地按響桌底下的紅色警報,讓內務安全部全副武裝的憲兵在三分鐘內將對方帶走,隨後秘密押送到古巴關塔那摩灣深處那個代號為草莓園的最高絕密黑獄,讓那該死的傢伙在不見天日的鐵籠里度過餘生。

  但是,坐在對面的是陸深。

  是一個在過去幾年裡,對世界局勢的每一次冷酷推演,最終都化作了血淋淋現實的陸深。

  蓋茨眼中的銳利一點一點地渙散開來,最終化作了一聲悠長而乾癟的嘆息。

  他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皮椅里,臉色在灰白的晨光下顯得格外萎靡....

  「嚴重到……這種地步了?」

  「只會比您想像的更嚴重,局長。」陸深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蓋茨搖了搖頭,有些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陸,你知道的,我是搞蘇聯情報出身的歷史學博士,我這一輩子都在研究莫斯科那些老邁官僚的腦電波和紅場閱兵式上的飛彈發射車間距。

  對於現代宏觀經濟和國內那些彎彎繞繞的數字帳本……我確實不如你敏銳。

  舉個例子....告訴我,喬治的死穴到底在哪裡?」

  陸深站起身,解開了襯衫領口最上面的兩顆紐扣。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蓋茨的眼神微微一凝.....

  小老弟每次整這一出,就意味著他要動真格了。

  蓋茨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調整了坐姿,宛如一個準備聆聽最高戰略推演的見習軍官。

  「比如……」

  陸深走到辦公室中央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轉身看向蓋茨,

  「《北美自由貿易協定》。」

  蓋茨皺起眉頭。

  這份協定他自然知道。

  過去這大半年,布希的競選智囊團和貝克的國務院,幾乎傾注了全部的心血在推動美國、加拿大與墨西哥之間的三方自由貿易談判。

  白宮甚至在內部備忘錄里,將其拔高為「冷戰終結後,美利堅合眾國重塑全球經濟版圖的最偉大外交勝利」,準備將其作為布希下半年大選巡迴演講中最核心的政績王牌。

  「這不對嗎?」蓋茨疑惑道,「貝克在國安會上拍著胸脯保證過,這玩意是一把無往不利的大殺器,能徹底打開拉美的資源與勞動力市場,鞏固合眾國在整個西半球的經濟霸權。」

  「確實是大殺器。」

  陸深靠著辦公桌,雙手抱胸,眼底是冷酷的嘲弄:

  「只不過,這不是砍向對手的劍,而是對手即將砍向布希脖子的一把斷頭鍘。」

  蓋茨深吸了一口涼氣。

  陸深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事情的定性就已經徹底顛覆了白宮的所有預案:「怎麼講?」

  「首先是致命的敘事錯位,白宮的精英們完全脫離了底層核心選民的生存訴求。」

  陸深搖搖頭,像是想起來白宮裡某些蠢豬,

  「布希團隊將《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定義為『冷戰後的地緣經濟勝利』,所有的公關辭令圍繞的都是『跨國資本的市場准入』、『全球供應鏈重組』、以及『跨國企業的國際競爭力』。

  「那麼,局長,請您用您那顆清醒的大腦想一想.....這種充斥著宏大敘事,充斥著華爾街金融術語和跨國財團財報的口號,它他媽的受眾到底是誰?」

  蓋茨捏著眉心,閉上眼睛,腦海中飛快地閃過華盛頓智庫、紐約投行、以及德克薩斯能源巨頭們的笑臉。

  僅僅過了兩秒半,蓋茨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震顫,再一次倒吸了一口冷氣,

  「法克!

  這套敘事的受眾,只有東海岸的金融家、大跨國公司的董事會,以及K街那些吃遊說飯的外交精英!」

  「賓果。」

  陸深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它完完全全地把五大湖區、鐵鏽地帶那些數以百萬計的產業工人與藍領家庭,當成了空氣!

  「我讓行動處的情報分析小組以民調機構的白手套身份,在中西部四個關鍵搖擺州做了抽樣調查。

  在製造業重鎮俄亥俄、密西根和賓夕法尼亞,62%的產業工人明確表示,他們堅信《北美自由貿易協定》一旦簽署,本土的組裝線和高薪崗位會在一夜之間南遷到勞動力成本只有美國十分之一的墨西哥!

  「只有21%的受訪者,相信白宮描繪的『自由貿易能創造更多高端就業』的鬼話。

  而根據我的判斷,民間真實的恐慌情緒,比這份數據還要高出至少十個百分點!」

  蓋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搖著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咒罵:「厚禮蟹!!!」

  「還沒完呢,局長。」

  陸深走近了兩步,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位中情局局長,眼神清冷,

  「假如在接下來的選戰里,突然跳出來一個擁有百億身家的德克薩斯獨立富豪,或者一個滿嘴南方鄉音的年輕州長。

  他們不需要懂什麼複雜的地緣政治,他們只需要站在鏽跡斑斑的汽車工廠大門前,對著全美電視直播的鏡頭,指著白宮簽署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協議大喊一聲.....

  『先生們,當墨西哥通過這份賣國協定掠奪我們工人的飯碗時,你們聽到了嗎?南方正在發出令人作嘔的吮吸聲!

  他們正在把你們養家餬口的薪水....你們孩子的大學學費,像抽水機一樣抽離這個國家!』

  局長,您覺得,在當下的經濟環境下,這樣一句具象化到極致的粗鄙口號,會產生怎樣的政治核爆?」

  蓋茨整個人僵在了沙發里,他清楚這種語言的殺傷力......邏輯的辯論還好,這種話...那他媽是精準刺入群體恐慌神經中樞的毒針。

  「您看過勞工部上周呈遞給總捅的最新失業率內部簡報嗎?」陸深的聲音低沉得宛如來自深淵的喪鐘。

  蓋茨喉結滾動了一下,

  「看過……失業率已經攀升到了7.8%,創下了自1984年以來的最高峰。

  全美製造業崗位,自喬治1989年就職以來,累計淨流失了整整220萬個。」

  「二百二十萬個家庭。」

  陸深冷冷地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對白宮智囊團無知傲慢的厭惡,

  「二百二十萬個曾經自視為中產階級,如今只能靠救濟糧票度日的成年男性選民。

  當一個國家的失業率逼近8%的臨界點,當鐵鏽帶的工廠煙囪一根接一根熄滅,白宮卻坐在溫暖的橢圓形辦公室里,用冷冰冰的宏觀經濟學模型去敷衍這幫絕望工人的微觀生存焦慮……

  這等於是在大選年的開局,白宮主動把合眾國版圖上最龐大的一張藍領鐵票倉,拱手送進了屠宰場!

  更可笑的是,布希手底下那幫出身常春藤的天才幕僚們,至今拿不出一份分選區、分產業的精準就業補償數據。

  他們以為憑藉『冷戰勝利者的光環』就能壓制一切。

  他們根本不明白,在空癟的錢包和繳不起的房貸面前,擊潰紅場上的鐮刀錘子,在普通美國人眼裡,連一塊廉價的黑麥麵包都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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