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了過來。
大概是喝了些清酒的原因，貼上來的手臂比平時熱了一點。
淡淡的薄荷氣息也跟著靠近，卻不再是以往那股有些刺鼻的薄荷煙味，換成了更加清新淡雅的薄荷洗衣液的味道，看來她確實有在認真戒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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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用這種距離證明，未免太有說服力了一點……
「總之，剛才說的那個冰山學姐的人物，確實是以一個可愛學姐為原型設計的。」
繼續被夏川惠用這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也很麻煩，所以林夜很乾脆地承認了。
果然耳邊響起一連串「嘖嘖」聲。
「我就說嘛，莫名其妙的，青春期的男生真是彆扭。」
夏川惠長長嘆了口氣。
剛才所有的曖昧表情全然消失不見，連挽著他的手也悄悄鬆開了。
「那你記得多注意一點哦，這種把理性當盔甲的女孩子，一旦真的卸下防備，占有欲和依賴性，可是會比那種一開始就黏人的小女生可怕一萬倍的。」
「聽起來不像建議……」
「當然是建議啊~一旦招惹上這種女生，大概會糾纏你一輩子吧。」
她笑得像是已經提前看見了某種慘烈結局。
不過話說回來……纏著一輩子？
就憑學姐的性格怎麼想都不可能。
「世間有這種反差萌的女孩子真是太好了呢。」
所以林夜面無表情地這麼說了，夏川惠卻又咯咯笑了兩聲。
「說實話，她要是個富有人家的女孩子就好了，變成病嬌一定會很美味吧？要不你寫個類似題材的輕小說，讓我入職後第一個審？」
「………………不必了。」
林夜有些汗顏，這種要求斷然不能接受！
等等，楚桓學姐她應該、大概、也許，不像是秦可家「那麼有錢」吧？
不過以她親口所說的，父親國際律師的身份，加上母親在水原開「小公司」……
怎麼能住上半山腰的私人別墅區的？
而且還是那種安保能把計程車攔在入口的等級……
所以那個經典問題又回來了，身為青川公主的秦可，為什麼會怕楚桓？
要麼說是楚桓家境和她一樣，要麼說是她們兩人很久之前就認識。
無論怎麼想都很恐怖，所以林夜決定消滅面前的生蚝。
好吃。
「總之，那種女孩子肯定都會很反差的。當時我在大學裡，也有個學長整天端著高冷學霸的架子，結果喝醉了之後抱著電線桿哭著喊媽媽，那個畫面至今留在我的社交網絡收藏夾里，害我每次看到這種裝酷的人就想笑。」
總歸來說，夏川惠意外的喜歡看別人出糗。
很難不懷疑她高中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惡劣性格……該說是雌小鬼也不為過了。
雌小鬼長大了會變成知性大姐姐？人設崩塌了吧。
「總之，我的事不重要。」
沒理會林夜那點微妙表情，夏川惠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什麼事？」
看著她微微探出上半身的動作，林夜主動催促。
「你和乖乖女蘇清歌，還有那個栗色頭髮大小姐，到底進展到哪個階段了？」
夏川惠眼神閃閃發亮，像個剛拿到八卦周刊的女高中生般詢問。
「……嚴格來說的話，現在是戰友的關係。」
「就這樣？那你要選哪個？」
夏川惠明顯在懷疑林夜，她可是有相當充分的證據可以反駁他。
畢竟前陣子離別的時候，她可是拜託過小鹿照顧好他林夜的，肯定不會記錯。
至於秦可嘛……再之前當著夏川惠的面，穿著黑風衣硬要搬貨的護食做派，肯定也會讓人印象深刻。
「要是被學姐發現你在腳踏幾條船，想必會爆發很慘烈的修羅場吧？」
「前輩要是再不閉嘴的話，我想我絕對不會再來找你諮詢任何問題。」
「我馬上就要去角川當真正的社畜了，想找我免費諮詢的機會可不多了哦。」
夏川惠毫不在意地繼續深入這個話題。
「所以，牽過女孩子的手了嗎？」
「……」
「摸過胸了嗎？」
「前輩！」
「還是說已經接吻——」
「前輩，為什麼摸胸要排在接吻前面？！」
「話題越來越糟糕了吧！」
「透露這種程度的事情也沒關係吧！」夏川惠幼稚地鬧起彆扭，「難不成兩個都接過吻？！渣男！」
「前輩既然馬上要工作了，還不打算找個男朋友嗎？」
林夜乾脆利落地換衣顏色。
「這個啊，聽我說啦，現在的男人都不行啊~」
夏川惠以這句話為開場白，後來抱怨了社會上的渣男，不靠譜的聯誼對象，以及即將面對的職場壓力大約二十分鐘。
說到一半，還不忘把林夜盤子所有的肉都塞進自己嘴裡。
其實林夜知道她並不是真的在抱怨，這只是她用來掩飾剛才那點微妙探究心的小把戲，然後當然有順利轉移……
直到最後一塊肉也被消滅，她的肚子依舊很不配合地發出一聲悠長的抗議。
「咕……」
「……」
「……」
「肚子還在餓呢~？」
林夜用她剛才八卦時的語調，把問題原樣還了回去。
「你這人性格真的很差！」夏川惠白了他一眼。
「我在這方面挺有自覺的，再來一份和牛怎麼樣？」
「死魚眼也會這麼大方？」
夏川惠輕輕朝林夜伸出手，原本似乎是想摸摸他的頭。
但手伸到半空，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現在已經脫離了便利店的前輩身份，突然又將手縮了回去，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算了，你這腦袋可不知道立下過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能摸』的約定，我可不想碰一鼻子灰。」
她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似乎對自己的毒舌很滿意。
林夜懶得反駁，只是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了一顆妹妹早上塞給他的海鹽檸檬糖。
然後他想了想，又把手伸進另一個口袋，裡面是一直想送給她的鋼筆。
沒錯，他其實出門的時候特意帶在身上了。
筆身很輕，大概二十克不到。
是該現在送出去吧？
……………………
萬一……萬一明天再次回溯呢？
他就得再送一次，甚至第四次，第五次……
他不確定自己在後續面對同樣會雀躍的前輩時，還能同樣保留這份歡喜。
算了，要不還是等二十八號到來，再大大方方地送給她吧。
畢竟還有前輩十二月七號的生日仍銘記在心，要好好努力才行啊……
這麼想著，林夜只是拆開糖紙塞進了自己嘴裡。
「還有啊——」
她微微前傾，胸口微敞的白色襯衫領口隨著動作晃了一下。
她完全沒注意到，但林夜注意到了。
「在稿子上卡文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明花了那麼多心思去揣摩角色的情緒，卻從來沒用同樣的心思，去對待生活中真正在乎你的人呀。」
聽不懂，不想聽懂。
林夜自動屏蔽了這句飽含深意的話。
「意想不到的是，前輩穿著OL制服的大姐姐模樣真的很有氣質呢。」
「誒？為什麼突然誇我？」
夏川惠顯然沒反應過來，臉頰透出一點點紅暈。
「很成熟的同時，戒菸之後氣色好了很多。」
「哦？」夏川惠並沒有被這種程度的話哄到，但也沒有打斷，「多說點，我愛聽。」
「不過前輩，我有個小小的意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你白襯衫的第二顆扣子，好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超負荷工作了。」
夏川惠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
「林夜，你嘴上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但你的視線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死死盯著我看哦？」
「我覺得往那邊看，是對漂亮大姐姐魅力的充分肯定。」
「不是因為你是男生？」
「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所以我直到現在，都在大大方方地看哦。」
「哼，不過是個沒禮貌的死魚眼後輩而已，看就看吧，反正別的男人看，我一定會想辦法殺掉他的。」
她完全不在意身後那三個上班族，這樣說出嚇人話語。
果然，剛還試圖往這邊瞟的那三人瞬間變得忙了起來。
夾菜的夾菜，喝酒的喝酒，玩手機的玩手機，甚至手機都拿反了。
隨後她悄悄嘀咕了一句什麼，舉起了手機，恰好擋住一點點胸口。
還是能看見，畢竟尺寸擺在那，小小手機確實擋不住。
「那個……」
「怎麼？」
「前輩，烤肉的孜然粉也灑在腿上了哦。」
林夜這麼說了。
「咿？！」
所以，莫名因為這句話擋住腿的前輩也很可愛。
如果她隨後沒有立馬狠狠踩自己一腳的話，就更可愛了。
看著鞋面上那歪歪扭扭的腳印，一直憂心忡忡的林夜至少此刻頭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