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川惠道別後,林夜含著一顆她給的薄荷糖坐上了電車。
到車站街換乘時,歸家方向的電車卻遲遲沒來。
看著電子屏上那約二十分鐘的倒計時,林夜果斷出站。
反正等也是等,不如去商場逛一圈?
穿過三三兩兩的人群,他搭乘扶梯下樓,目的地是超市。
周六下午的B1,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冷清模樣,倒是多了幾個國中生蹲在扭蛋機前尖叫,大概是抽到了什麼限定款扭蛋吧?
擱在平時,林夜至少會別有生氣地吐槽一句「周末還穿校服出門的人是不是沒有別的衣服」。
可他現在連吐槽的力氣都沒多少了。
腦袋裡有兩個debuff,名為「頭痛」和「困意」的debuff,正在不斷攻擊著他。
總之迅速購置幾瓶罐裝咖啡和紅牛飲料,又在經過藥店時買下兩種不同的止痛藥,林夜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這到底算個什麼事兒啊?
他深知「成事在人」這句話的含義,也清楚自己此刻要有很多事去做。
可偏偏笑著送夏川惠回家後,頭又開始疼了……
卻也不像之前那種嗡嗡作響般的鈍痛,變成了一陣又一陣潮水般的刺痛。
「……抱歉。」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不知是在跟誰道歉。
大概是提前跟自己的胃道個歉吧,自己又要干蠢事了。
這次好歹是吃過了一點東西,應該不至於像上次那樣難受吧……應該。
於是繞到藥店後面的小巷,確認附近不可能出現認識的人後,他坐在了一張破舊的公共長椅上。
能看到地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菸頭、就憑和空藥瓶,甚至垃圾桶旁邊還躺著一根注射器?
好傢夥,此地不宜久留啊……
但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了。
剛準備喝口咖啡先開胃,可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風衣的矮個子身影從巷口閃了進來。
那人看上去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樣子,頭頂兜帽,裹著一股淡淡的鈴蘭花香,就衝著林夜跑了過來。
本以為只是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路人。
畢竟單論周圍的環境來看,什麼人出現都不稀奇,最糟糕的人物林夜也有預料到。
所以他低下了頭,放任少女通過。
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等到少女路過林夜時,她像是在避什麼瘟疫一樣,重重「哼」了一聲……
……
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難不成是對著汽車人哈氣的基米?
林夜懶得理會。
目送那身影走出三米開外,他爽爽幹了半罐咖啡後,把兩片藥往嘴裡一塞,無比完美的咖啡送藥。
可就在這時,那身影卻轉身高喝了一聲:
「————誒?!死、死魚眼大叔?!」
「?」
隨即她四下觀望後沒看到附近有來人,乾脆摘下兜帽,露出一張……
算了,不用看臉。
全青川會下意識叫他「死魚眼大叔」的人,也就只有一個。
白鷺。
「噗——!」
但很遺憾。
就算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林夜還是被她這番過分元氣的話語給嚇到了,剛送進嘴裡的藥片連同咖啡一起被噴進了泥地里。
所以白鷺為什麼會在這?
還是粉發金瞳的偶像白鷺形態!
這麼看著她,可她表情卻是有些驚恐:
「大、大叔?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顯然也注意到了地上那兩顆藥片。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幹什麼?你不去學校參加校園祭,在這巷子裡O……OD?!」
……………………
所以很遺憾,林夜被國民偶像白露連拽帶拖地弄上了計程車。
順便一提,目的地是他林夜家。
奇怪吧?林夜也在納悶。
可看著少女狐疑的視線,林夜只好再上車的第一時間就開口解釋道:
「只是在吃止痛……感冒藥,而且還沒吃到,甚至也沒有藥物過量…」
沒錯,這是很關鍵的一點。
「大叔你當我是傻子嗎?」
蓋上兜帽的白鷺一把奪過林夜手中購物袋,隨即翻出藥盒仔細看了起來。
明明是穿著一身黑風衣陪長褲,但她渾身上下依舊保留著一點點……
非常青春的女孩子氣息,這是要怎樣?
「看不懂上面的藥物名……但只要不像小栞吃的東西那樣就好了。」
「啥?」
林夜似乎聽到了什麼人名。
「啊……我沒說什麼啦!」白鷺罕見慌亂了起來,「倒是大叔,一直在看我頭髮是要鬧怎樣啦!」
「只是在想你這粉毛太過顯眼,為什麼不戴個假髮出門試試呢……」
林夜沒有在意那個叫「小栞」的人名,只是這麼說了。
「我什麼形象出門,需要向大叔提交書面申請嗎?」
話是這麼說,她嘴角卻止不住地撇了起來,隨後壓住了她隨身帶的巨大雙肩包:
「反正我只是剛好來車站街給大叔買些滋補的禮品而已,可是推掉了好多好多『工作上的事』哦?」
「剛好鑽進藥店後巷?」
「抄近路!」白鷺嘴硬,「畢竟青川這種小地方,還不如我以前待的——」
「然後剛好和我上了一輛車,目的地我家?」
「因為……哎呀,早上收到那樣的消息,我怎麼可能會放心大叔嘛!」
她罕見地惱火了起來,說著,她又小聲嘟囔道:
「畢竟今天大叔怪怪的,居然消息都回得多了一些,所以就一定想要見一下大叔確認一下狀態嘛。」
「畢竟洛洛妹妹去找我家小白了,大叔家裡沒有別人,所以必須要有人稍微照看一下……
萬一暈倒在房間裡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