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番話,林夜先是用力眨了眨眼睛,藉以確認地震是不是把時間給震停了。
「啊?」
然後發出了如此脫線的聲音。
難道是他聽錯了嗎?
學姐,楚桓。
可是那位讓無數青川學子夜半憶起其名號,便會停止哭泣的恐怖冰山會長。
雖說早已從學生會隱退,但無論如何都是個從走廊經過,都會讓所有學弟學妹彎腰致意,再怯怯喊上一聲「楚桓學姐」的女人。
甚至連校董親女兒、整個青川市可以橫著走的秦大小姐,無數次見到楚桓,都會下意識流露出害怕的情緒。
這樣的人,會說出這般完全不符合她人設的話嗎?
八成是自己聽錯了吧,絕對是。
如果不是,那麼或許是和林夜知道的「擁抱」有著不同意思,比如三年級資深前輩之間流行的社交禮儀式擁抱什麼的。
回頭找程羽和賈戰確認一下好了,或者聽聽秦可的意見?
也不行,她絕對會滿臉通紅地說「小跟班,你是不是想死?」,然後補一句「以後不准跟那個女人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裡」。
等等,見識過楚桓學姐這氣派別墅後,或許對於秦可為什麼害怕她,也有另一種解釋了。
當然最不可能的一種解釋就是,她倆家庭實力差不了太多……
也就是在林夜這般胡思亂想的時候,身旁少女輕微的動作再次打破了短暫的平衡。
「我說,我可以像剛才那樣,繼續抱你三分鐘。」
少女那清脆嗓音在黑暗中響起了第二遍。
「……」
「所以說,我可以……」
「夠了學姐,我已經聽煩了。」林夜咂了咂嘴,「一遍一遍重複,這難不成是什麼奇怪咒語吧?」
「是吊橋效應。」
大概是偏了偏腦袋,少女的聲音方向微微移了一點點。
應該不是害羞導致的。
「再具體一點來說,就是剛才一瞬間撲過來,又拉住我手腕的你,很帥。」
「…………」
「超乎我想像的帥。會讓女孩子瞬間心動的帥。想要再抱住你三分鐘的帥。」
好傢夥,三個定語。
這種時候都要像做什麼工作匯報嗎?雖說很受用,但聽起來總感覺不是滋味……
「稍等一下,在此之前,我還是想跟學姐先討論一下時間回到26號——」
「讓我說完。」
果然,楚桓的老毛病又犯了,總愛打斷別人的話。
「總之,在半個小時,啊不,三分鐘以內,我對你的所有壞印象都會消退哦。」
「真是倍感榮幸?」
林夜這麼說了。
隨後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主動湊過去。
說來遺憾,果然沒有聽錯,也不是什麼禮儀式擁抱,正是那種非常世俗又讓人遭不住的「擁抱」。
搞不懂這位前學生會長腦子到底怎麼長的,是各方面都少根筋,還是說被時間循環燒壞了大腦?
但和楚桓的對話看來還得持續下去,所以這時候最好要穩住陣腳應對……
雖然面前就是讓林夜絕對無法從容的柔軟。
會贏嗎?
「林夜,難道你真和輕小說裡面的男主人公不一樣?這種時候,不都應該如狼似虎地撲倒女孩子才對嘛?」
說著,她又輕輕嘆了口氣。
「我個人認為,雖然剪掉了頭髮,但應該還是會對男孩子有吸引力吧。」
那當然。
剛才緊緊相貼時的那點柔軟觸感,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就憑學姐的腰線和犯規起伏,美麗得令人不由得想要緊緊抱住。
常年隱藏在男款制服下的雪白肌膚,也會激發男生內心的衝動。
「學姐,歷史老師曾經說過,人類之所以在非洲草原上勝過別的動物,就是因為人具有理性。」
不顧少女可能的白眼,林夜把這句廢話說出了口。
「是喔~~難不成你是笨蛋?沒意思。」
說來奇怪,她聲音果然有些悶悶不樂,所以林夜試圖用老辦法轉移話題:
「原來學姐是想做什麼色色的事啊?」
「林、夜!」
她聲音稍微大了些,看來這話真的觸及到底線了。
「你的帥氣程度下降了!下降了很多!我可沒說我會因為這種級別的吊橋效應,就稀里糊塗地奉獻出去自己第一次!」
「不對啊,沒人提『第一次』吧?!」
「那反正是你引導的!」
確實是他引導的,但目的達到了,甚至導向了更壞的話題。
林夜這麼想著,又朝楚桓開口道:
「那學姐對於這種事情,有什麼……氛圍上的要求嗎?」
「?」
不對,這話說出來就有些過了,怎麼回事?
還以為學姐會生氣。
結果正讓林夜意外的是,這話語好似按下了什麼什麼開關一般,少女竟滔滔不絕地分享起了自己想法:
「嗯……如果硬要說的話,我很討厭在滿是灰塵的床底下做色色事情。而且一定是要在乾乾淨淨的床上,和喜歡的男孩子稍微喝一杯小酒,在暢聊完理想、童年,還有久久未曾抬頭望過的月亮以後,才可以做那種事。」
「……其實我也是哦,學姐,你這些經驗是從輕小說里學到的嗎?」
林夜隨口這麼回答,手肘撐著地板,試圖稍微拉開一點兩人緊貼的距離。
手肘剛一使力,身旁那條只穿了短褲的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往他跟前進了半寸。
「是從書里學到的又怎樣?男孩子,果然都跟輕小說上一樣口是心非呢。」
楚桓輕輕一笑後,大概是接受了某些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林夜胸口。
正在詫異她要做什麼的時候,只見她往上拽了拽睡衣上衣,那緊實腰線與淺淺肚臍,都出現在了林夜眼前……
出現了麼?
沒有。
這只是推測,畢竟床下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得到少女略顯緊促的呼吸聲。
「總之,你、你不可以摸胸,這是我最大讓步了。」
「學姐!你先好好聽我說話!」
林夜估摸著位置,趕忙抓住了楚桓的手腕。
「剛才只是和學姐聊到了一點點價值觀而已,並不是說明,我一定想要讓學姐做點什麼吧?」
「但內心有這麼想吧。」
「那是另一回事,我絕對不希望部長大人會因為短暫多巴胺上頭,做出會後悔很久的決定!」
「是嗎?你就這麼冷漠?」楚桓發出了讓林夜心碎的聲音,「我只是想要抱抱你而已。」
「而已。」她又重複了一遍。
「哎呀……所以說了這麼多,我一直都在白說嘛。」
「一直用什麼奇怪東西頂我腿的人,才沒資格說這話吧?」楚桓聲音又低沉了些,「那你現在就離我遠一點,把我剛才的脆弱全部忘掉。然後你在我心裡,就永永遠遠是個不帥氣的笨——啊呀!」
不斷提速的話語被她自己截斷。
因為在黑暗之中,林夜乾脆徹底放空思緒,把臉埋在了她胸前。
柔軟。
隔著一層薄得幾乎等於沒有的企鵝睡衣,柔軟得令人發昏。
「再重申一遍,不准摸,隔著衣服也不行、扶住更不行……」
一聲嬌呼後,楚桓不禁身體發力,死死壓住了林夜亂動的手。
「三、分、鍾!」
………………
過了好久。
能聽到一點點抽泣的聲音。
「學姐,你的脆弱我全盤接受,但我這邊似乎也有一點小脆弱……」
「嗯,說出來讓學姐聽聽。要是說什麼『想動動手』,或者『想現在就走』之類的話,我就殺了你哦。」
楚桓稍稍推開林夜,又下意識擦過眼角一點點淚痕,換上輕柔的語氣這麼說。
可對於林夜來說,他完全沒法冷靜。
只是因為,學姐的手指早晚會摸到自己後腦勺,更是會發現睡衣上全是那些已經幹掉的血……
與其讓她突然驚慌失措,不如由他先說出答案。
「學姐,我可能……頭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