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四級多地震的體感這麼強嗎？！」
眼看一旁書架開始左右搖晃，林夜下意識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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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確實如此，灣區處於震中，這棟氣派別墅又剛好建在半山腰……
但至於半山腰這種地理位置會不會放大震感什麼的，林夜那點地理知識已經全部還給了老師，只知道腳下地板正在發出極不友善的低鳴。
順便一提，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這都是林夜第一次直面地震，真是相當讓人不爽的經歷……
很快，窗簾也跟著抖動了起來，窗戶也在搖晃中嗡嗡作響。
「是餘震嗎，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這麼突然？」
仍舊坐在地毯上的楚桓明顯亂了方寸。
她下意識想站起身，可受傷的左腿卻在這一瞬間完全用不上力氣……
「學姐，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啦！」
林夜嘖了一聲，可隨即就看到，那該死的書架似乎要被晃倒了！
又定睛一看，最上面竟然是本……
不是吧？！
無敵加厚款的百科全書，還是精裝全套？
所以就算是學姐需要這種厚厚的書充門面，但為什麼要放在最上一層啊？！
「學姐，快低頭！！」
「什麼？」
「書！百科全書要掉下來了！！」
楚桓回頭看了一眼。
可也就是這麼抬頭看了書架一眼，這位笨蛋少女徹底錯過了躲開的機會。
「別回頭看，」林夜吼道，「動起來啊！」
「我、我，不是，我的腿好疼……我動不了……」
「你……！」
無論如何，林夜必須得衝過去了。
可原本裹在身上用來遮羞的被子卻偏偏纏住了腳，於是林夜踉蹌半步，險些以一種比被書砸死更不體面的方式摔倒。
沒辦法。
羞恥心可以先放一放，學姐那顆笨蛋腦袋只有一個。
所以林夜一把扯開被子，光著膀子沖了過去。
「我來了！」
就在那百科全書即將落到楚桓頭頂的前一瞬，林夜一把撈住了楚桓手腕。
「——誒？」
這大概是少女今晚發出的最缺乏邏輯，也最像個普通女孩的聲音。
沒有留給她抗議的時間，林夜已經用力將她拽向自己，另一隻護住了她後腦勺，隨即將整隻楚桓護在了胸前。
很軟。
企鵝睡衣底下那層隔著布料也藏不住的柔軟觸感，直接貼在了林夜赤裸的胸口上。
可他現在完全沒時間品鑑這份柔軟。
因為，知識是有分量的。
「砰！」
巨大的百科全書隨之全部掉落，正好有一本的書脊砸中林夜頭頂。
眼前一黑，好像有什麼關於世界的認知，被這一下子從腦袋裡磕出去了。
最後定睛一看，這本居然是講地理百科的。
可惡……
……………………
一開始，林夜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腦子完全沒法正常運轉。
大概是下意識的動作吧，遇到危險先保護懷裡的人之類亞撒西的做法，他就這麼抱著楚桓就地一滾。
等腦子勉強重新連上信號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床底了。
周邊仍然在搖晃，視野也一點一點變成了漆黑，難不成是地震觸發了別墅的斷電保護？
隨後是少女身上那點淡淡的皂香味道。
可隨後便是令人討厭的灰塵味道。
這時，身體才有了些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頭頂上流下來的感覺。
自己的半邊臉像是被什麼東西沾濕了一樣，濕滑濕滑的。
他懷著疑問用手摸了摸，還帶著點溫熱。
床，也會漏水嗎？
好像也弄到了學姐的睡衣上。
對，睡衣上也被沾染上了這股黏膩的東西。
是潔癖學姐最討厭的髒東西。
唉……弄髒了學姐衣服，還要讓她再洗一遍。
抱歉。
………………
一分鐘。
……
三分鐘。
……
五分鐘。
……
林夜在黑夜中數著時間，不對勁。
按理來說，地震應該十幾秒鐘就結束了，最多不超過一分鐘才對，這還是他從電視新聞上學到的小知識。
所以為什麼好幾分鐘過去了，感覺地板還在震？
他試圖確認一番，好吧，原來是懷裡的少女一直在顫抖。
「你……」
楚桓在黑暗中發出了聲音。
「什、什麼事，」林夜強撐著精神回應，「學姐？」
「我說你……」
「放心，我是不會對外說青川餘震大概率是學姐造成的。」
話還沒說完，疼痛就在這時候一股腦涌了上來。
林夜忍受著這般劇痛，不知道自己臉上還能不能維持住那副無所謂的表情，不過反正黑燈瞎火的，誰都看不到誰。
「可是你好像……」
「沒關係，我對學姐這樣緊緊抱住我的理由沒興趣，也不會對任何人說你在趁機吃學弟豆腐，我保證，所以麻煩你稍微鬆開一點點，我有點喘不動氣了……」
但楚桓沒有鬆開，指尖反倒是抓得更緊了。
順便一提，林夜這時根本就沒穿衣服。
大概是楚桓實在沒什麼好抓住的錨點，就只好緊緊按住林夜的背，用力往她懷裡按，所以林夜才會說出「自己快要喘不動氣」之類的話。
「林夜，你不疼嗎？」
「還好吧？」
「你眼睛在說謊！你到底還要說多少慌！」
「騙人，床底下這麼黑，明明什麼都看不見才對。」
確實是騙人。
至少對於林夜來說面前一片漆黑，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啊，也有可能是面前少女抱的他太緊了。
具體到什麼程度呢，大概是眼睛全部被學姐胸前那可惡的死魚眼企鵝給擋住了……
等等，企鵝？
果然，企鵝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反覆擠壓林夜臉頰。
隔著薄薄一層睡衣，能感覺到是相當柔軟有彈性、又毫無遮掩的東西……
是抱枕。
兩個抱枕。
原來女孩子睡覺，晚上都不穿內衣嗎？
「唔唔唔唔……呃啊——！林、林夜……」
頭頂傳來了少女的磨牙聲。
「我能理解你，但請別這麼明顯好嗎？！」
可倒也沒做什麼實質性的組織動作，所以林夜忍不住左右蹭了蹭，好好享受了一會兒，等到鼻尖被少女身上那點皂香味全然淹沒後，這才偷偷往後挪了挪腦袋。
至少不能太明顯對不對？
所以奇了怪了，為什麼這種時候就會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下有什麼東西在不斷膨脹，少女微微怔了怔，隨後輕輕用膝蓋頂了頂。
很快，她也掏出了什麼東西……
窸窣的塑料包裝紙聲。
然後林夜嘴唇傳來了一點點輕柔的觸感。
一顆拆開包裝的檸檬糖被塞進了林夜嘴裡，口感不錯。
所以這種小零食就是應該隨身攜帶，哪怕遇到再大的麻煩，只要剝開包裝紙含進嘴裡就好。
而且切記要慢慢感受它的酸澀，這就是林夜總能信賴的對敵寶具。
誒，所以學姐是從哪摸到的檸檬糖？
「真的，我不疼了，所以學姐請你放開我，這種姿勢不要發生在髒兮兮的床底下好嗎？」
所以不管是水，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他都把腦袋往後伸了伸，確保楚桓學姐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慘狀。
但他試圖挪動一下位置，挪到更黑的地方藏起來時，楚桓卻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學姐不是理解我了嗎？」
「理解歸理解，但我要一個證明。」她隨口在黑暗中說出這種話。
「都說我真的沒事了，不要再折騰了怎麼樣？」
「我想要更具體的證明。」
「意思是要我在地板上寫保證書嗎？」
「等我一會兒，我現在開始想該怎麼辦……」
楚桓將手掌抵在林夜胸口，是暫停的手勢。
所幸學姐似乎真的沒有感覺到林夜後腦勺上的那點液體，這樣最好，等幹了就沒事了。
充分等待一分鐘之後，林夜後腦勺似乎有些乾燥的感覺了，剛才的劇痛也演變成了皮肉灼燒的鈍痛……
「我有辦法了。」楚桓開口。
林夜依舊毫無頭緒，完全不清楚現在的情，所以學姐為什麼要在自己只有一件內褲、而且有些莫名悸動的情況下不推開他？
不過在黑暗裡多待一會兒也好，哪怕推遲一下被發現的時間也好，不然待會出去學姐看到自己腦袋的慘狀，估計會被嚇暈過去吧？
所以林夜乾脆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著少女的反應。
然而，少女接下來的話卻讓林夜有些無法理解了……
「我可以再抱你三分鐘。」
少女說了如此篤定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