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啊……沒事，只是思考自己大晚上為什麼非要打開手機找不痛快。」
林夜姑且含糊地應付過去，打開消息列表。
果然，江未央的消息在最上面，因為當時手機沒電自動關機，所以林夜沒來得及回復她。
此外，沒有任何未接來電，也沒有林洛發來的催促消息。
更準確的說，那些原本應該存在的聊天記錄，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楚桓似乎察覺到了他這般壓抑的沉默，就這麼看著他越來越壞的臉色，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所以說，從剛才開始就擺出這幅苦瓜臉，到底是想怎樣？」
沒等林夜回應她就伸出手指，湊到了他腦門前。
「你最好不是嫌棄我哦？」
「我當然不可能嫌棄能一起陪著熬夜的女孩子……」
「狗屎！」
少女已經哈了口氣，纖細指尖隨之破風而來。
然而就在林夜下意識閉上眼，以為自己腦門即將迎來被彈個重創時……
她卻瞬間轉了個方向，換成了一個響亮的響指。
「啪~！」
「——啊呀！」
林夜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這才趕忙睜開了眼睛。
當然，視野全然被少女那張沒有任何防備的笑臉占據。
「嗯~？」
她就這麼若無其事地吹了下口哨，又把掌心貼在了林夜臉頰上。
「好了，你沒有發燒，所以不准擺出一副不開心的表情。」
「學姐這樣很嚇人啊？！」
等等……少女那張秀麗的臉龐就在林夜眼前。
無論是細長的睫毛，還是微微發紅的鼻尖，還有仿佛吹彈可破的雪白肌膚，全被清朗月光照的格外真切。
同樣也是不著任何粉黛的笑顏。
果然，這傢伙還挺可愛的吧？
「誒，」楚桓眨了眨眼，「怎麼了？」
「啊，沒什麼，真的沒事。」
「你這副心虛的樣子很讓人在意啊，快說。」
感受著少女手掌的溫熱，林夜只好趕忙把視線挪開。
「學姐，你鎖骨的地方，有一顆黑痣哦。」
確實如此。
她平日所穿的三年級男款制服，已經把脖子以下的位置遮得嚴嚴實實了。
此刻正因為她微微前傾的姿勢，睡衣領口正朝著林夜敞開，剛好露出一小截鎖骨弧線。
此外，就是更讓人挪不開視線的柔軟起伏了。
所以這女人是不是有點沒邊界感了？
不過要硬這麼說的話，先沒邊界感的是他林夜……
「誒哦？我還沒開始數秒呢？」
楚桓只是歪了歪頭，看著林夜裹著被子一臉緊張的呆呆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只是嘴上耍花樣，真湊到你面前，卻老實得不得了呢？」
「是想尊重學姐啦。」
「呸呸呸，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從你嘴裡吐出來還真是違和。總不能是剛才摔了一下，把腦子摔出毛病了吧？」
「現在真沒時間陪學姐開玩笑了……」
在少女笑吟吟的注視下，林夜只好苦笑著嘆了口氣，強行壓下亂飛的思緒，隨後輕輕拍開楚桓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掌：
「學姐，你現在有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嗎？」
「忘記什麼事？」楚桓順勢收回手，挑了挑眉，「比如某人剛才把我錯認成妹妹的事？」
說得好，這事兒最好趕緊忘掉。
「那……昨天的事情呢？」林夜試探性問道，「比如說，昨天學姐膝蓋受傷去醫院縫針的事？」
「當然記得，麻藥退了之後疼得要死好吧？」
「那特別教學樓是怎麼燒起來的？」
「因為我粗心大意。」
「那學姐脫我衣服的事？」
「你是不是沒罵找罵…………」
楚桓翻了個白眼，顯然被林夜這話氣個夠嗆。
她乾脆收起剛才的可愛人格，隨後露出一副嫌棄臉，離林夜稍微遠了一點點。
「別靠我太近，你身上的傻氣要傳染給我了。」
「沒道理啊？！」
林夜這下可是真要哈氣了……
乾脆再次點開手機，直接谷歌搜索「國際標準時」，果然現在的時間定格在四點十五分。
而且日期也是十月二十六號，和剛才看到的分毫不差。
所以這算是這麼事？
楚桓的上一次、也就是第二次金秋祭的記憶全額保留，況且還露出一副相當自然的表情？
但秦可和蘇清歌卻沒能保留記憶，至少從她們沒發消息過來這一點就能斷定。
至於江未央，肯定是對第二次金秋祭保留了記憶，不然也不會剛過十二點就給自己發消息了。
等等，剛過十二點？
林夜迅速切回江未央的聊天框。
他還記得是十點十六分，曾經給江未央發過「會晚一點過去」的，此後就沒再看過手機了。
果然自己那條消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上一條回復的消息回到了10月25號。
後面，小江在零點零一分發過來的消息是這樣的：
【303：學長，好像又來了……】
【303：對，我看手機上的時間變了，回到十月二十六號了！】
【303：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學長，你還是別來了……睡一覺明天再說吧？】
就這麼看著屏幕，林夜大腦開始瘋狂運轉，所以說這算是局部循環？
聯想到自己那奇怪的五米屏蔽範圍，楚桓一直在自己的屏蔽範圍內，所以就能記得一切事情？
那蘇清歌和秦可那邊怎麼解釋？
總不能是戒指和項鍊的屏蔽能力有所下降吧……
但不管怎樣剛才的論點成立了，應該是有一個固定的時間來確認循環。
至少從江未央零點零一分給自己發來消息確認時間循環來看，零點估計就是循環伊始的時間。
所以現在的唯一問題就是，他林夜並沒有像上一次那樣，跟隨循環回到自己房間。
甚至楚桓依然坐在他身邊，甚至還保留了第二次金秋祭的所有記憶。
好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林夜心裡清楚了：
世界意志那點系統回檔機制，沒準跟F班月末大掃除一樣敷衍……
反正不用顧及邏輯，只為了達成它的目的。
它是什麼目的呢？
不過這時候想這些事實在是太早了，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問題……
地震！
林夜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趕忙又打開手機，時間果然過去了一分鐘。
【04:16】
他記得很清楚，地震是在四點十七分。
也就是說，現在距離那場地動山搖，只剩了不到一分鐘！
「學姐。」林夜猛地抬起頭。
「嗯？」
「接下來，我要對你做一件非常冒昧的事。」
「具體是？」
「沒時間解釋了！！」
話音未落，兩人身旁不遠處的桌子突然輕輕震顫了起來。
地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