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沒想到身為女生的楚桓，反應竟然比林夜還大，立刻連連擺手：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撿起地上的小企鵝，隨後十分刻意地擋在自己身前，又作勢整理起來根本不用整理的地鋪。
借著月光，林夜剛好能看到少女那通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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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明被脫衣服的人是他林夜，加害人學姐卻先擺出一副防禦姿態，這算個什麼事？
「學姐，要不咱們先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這種時候強裝冷靜，是會讓被看光了的學弟傷心到不行的。」
「那又怎樣？」楚桓別過臉嘴硬道，「畢竟是你、你就那麼摔倒在走廊上，弄得衣服上全是灰，我的床會髒的啊！」
「那把我放在地毯上不就好了？」
「地毯也會髒！」
「那讓我站著？」
「昏迷的人沒有發言權！」
說著，她突然高高舉起那只可憐企鵝，就要砸過來。
可手舉到一半，她大概是善良人格回來了，想起面前這死魚眼腦袋剛剛昏迷過，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煩死了……」
「啊？」
「煩死了煩死了！」
話音剛落，她表情逐漸變得泫然欲泣。
「要說就是煩死了，要關心你是我不對，不關心又是我不對，總之什麼都是我的不對，我讓你進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
「喂，說話啊？就這樣只穿著內褲站在女孩子面前，總歸是要說點什麼好聽的吧？」
隨即她刻意抬起頭，又迅速擦了一下眼角，確認林夜沒看到她這點小動作後，這才敢直視林夜雙眼說：
「就現在，說點什麼，表揚一下學姐最好。」
月光下，這麼開口的楚桓面露燦爛笑容。
林夜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月光就是這一點最人討厭，它不分場合，不看氣氛，只負責把少女眼角那一小片還沒幹透的濕痕照得明明白白。
…………
所以林夜湊到了楚桓身邊，換著花樣表揚了可愛學姐足足十分鐘。
後來楚桓也不顧林夜仍舊赤裸上身，任由林夜貼著自己肩膀，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當個被誇獎的聽眾。
總歸是陪著學姐就會讓她開心。
見氣氛沒那麼凝重，林夜這才鬆了口氣，隨後把楚桓越來越冒昧地想要湊到他肩頭的小腦袋移開，開口說道：
「沒想到，原來大一年級的學姐也會計較這種東西呢。」
「啊，當然不會！」楚桓極其不是滋味地噘了噘嘴，「我才不會跟小屁孩計較。」
「學姐這話說的，難道對於脫男孩子衣服這種事很熟練？」
「你！」楚桓氣結，「我就不能是處女嗎？」
「…………」
「…………」
兩人相互凝視。
剛才還在窗外颳得像要把整棟別墅從山上吹下去的風，似乎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少女那臉頰也因這般大膽發言而漸漸變紅，直到脖子都紅成一片，才慌忙推開林夜。
所以她又這樣……
明明是自己先語出驚人，結果話說出口卻又純情到害羞，該說是犯規還是犯傻？
「總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看著壓不住嘴角的林夜，楚桓只好強行提高音量，試圖掩蓋心底那一絲絲心虛。
「咳咳，當然當然，謝主隆恩。」
說著，林夜又低頭看了眼自己。
就算房間裡面沒開燈，但也不能一直這麼一絲不掛地站在學姐面前……
況且學姐房間裡沒有任何能稱得上「衣服」的東西。
所以實在是沒辦法，既然剛才已經在學姐的床上躺過了，那她自然不會在意林夜拿被子當外套吧？
所以他乾脆抄起了楚桓床上那條粉色小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似是潔癖發作，楚桓有些不是滋味地盯著林夜，倒是也沒有阻止。
所以，當林夜認認真真重新看向學姐臉龐時，他終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準確來說，是此刻的學姐很不對勁。
剛才她和自己說話的語氣，還有鬥嘴的節奏，甚至那股氣急敗壞的鮮活感，都完全不同於平時冷冰冰的「前學生會長楚桓」。
按照上一次時間循環的經驗來說，她應該像蘇清歌和秦可那樣，不記得前面兩天發生過什麼才對。
……怎麼會這樣？
林夜壓住逐漸加快的心跳，環顧房間。
牆上的照片，書架上的漫畫書，學姐因膝蓋痛而一直在顫抖的左腿，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甚至林夜能看到，拿到楚桓房間那書包仍然還在原來的位置，一切都和他昏迷前沒有任何區別。
不對不對……
嚴格來說，自己的樣本還是太少，完全無法確定時間循環，是在哪一個時間節點上開始的……
是午夜十二點？兩點？
還是地震發生時的四點十七分？
再者說了，也許還沒到循環判定的時間，也許自己只是昏迷過去幾分鐘呢？
當然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推測，無論如何，現在還不能確定十月二十八號沒有到來，必須要趕緊驗證一下時間！
「學姐，我手機呢？」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楚桓輕輕一怔。
「你摔倒的時候就在手邊。我給你充了一點電，放在桌上了。」
說著，她又無比刻意地補充了一句：「我可沒有解鎖，更沒看消息哈！」
「學姐，我並沒有懷疑你偷看。」
「提前說明而已。」
「放在哪了？」
「桌上，自己拿。」
楚桓轉身，伸手去夠正在充電的手機。
林夜正準備接，楚桓卻只是在他手心敲了敲，隨後認真問道：
「林夜，你到底怎麼了？剛才給你脫衣服的時候，你右邊膝蓋傷的好重……而且短短十二小時就暈倒兩次，你真的只是低血糖？」
「請學姐暫時這麼認為吧……」
「哎呀，你肯定是有什麼麻煩事！」她張了張嘴，「我還以為……」
所以不愧是學姐，真是敏銳。
不對，任何人在這種情況，肯定都會懷疑他林夜有什麼別的身體狀況。
可林夜又確實沒法解釋……
所幸楚桓話說到這兒就徹底停住了，只是把手機塞進林夜手裡。
「嘖，我現在說話怎麼好像我媽呢。」
說著，她聲音又輕了些，「總是關心這關心那，又不肯實際上解決麻煩。」
林夜接過話：「這不是很正常嗎？關心別人和解決問題，本來就是兩項不同的工作。」
「你倒是很會替別人開脫！」
「先不說這個，」林夜裝若無意地開口，「那學姐需要我配合地叫一聲嗎？」
「叫什麼？」
「媽媽。」
「滾！」
她大概是真的想讓林夜原地自生自滅了。
「好嘞~小的這就滾蛋。」
林夜順勢坐回床上，隨後打開手機，電量剛好充滿，時間顯示是四點十五分。
日期就靜靜地躺在時間下方。
【十月二十六日，星期六】
「唉………………」
林夜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果然是十月二十六日。
看來，時間還是又回到了金秋祭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