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
熟悉的聲音。
「林夜!」
聲音越來越近。
「林、夜!」
身體也在被輕輕搖晃。
「啊…」林夜翻了個身,「是洛洛嗎,鬧鐘還沒響吧?」
「………………」
「怎麼不說話?」
林夜下意識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你老哥今天有點頭疼,既然天還沒亮那就不急著起床,過來抱抱——」
怎麼回事,今天的被窩感覺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道?
林洛換洗衣液了對吧,待會早飯的時候要夸一下她才行。
「我·是·楚·桓。」
「啊?!!!」
這句話比沒響的鬧鐘要驚悚一百倍。
林夜猛然間睜開雙眼,黑暗中的視野依舊朦朦朧朧。
但藉助窗簾間隙那點微弱月光,能看到床邊有個短髮少女正抿著嘴瞪他。
「學、學姐?」
「這麼震驚是要怎樣?」楚桓的聲音已經明顯不爽了,「我剛才也沒喊你『哥哥』吧?」
「抱歉,我腦子可能要壞掉了,沒想到我居然還在學姐家……」
林夜一邊說,一邊撐著床墊坐起來。
「在我印象里,我已經出了學姐臥室門才對,還以為是在自家床上被可愛妹妹叫醒……」
「你妹妹會是像我這樣的短頭髮?!」
「學姐,請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
提到妹妹,林夜腦子終於清醒了不少,剛才那點懵懵懂懂的困意也全部拋之腦後。
「而且,我家妹妹不僅是短髮,還是卷卷的短棕發,是全宇宙獨一份的完美妹妹才對。」
「哦,怪不得別人都說你是妹控。」
楚桓毫不留情地評價出口,視線卻沒有移開。
然後停在了他那完全睜不開的死魚眼上,又掃過他乾裂的嘴唇,確認眼前這人姑且還算是活著以後,楚桓才輕輕鬆了口氣,開口道:
「所以對於剛才發生的事,你還有印象嗎?」
「嗯……」
林夜仔細想了想,剛才似乎是在地毯上,和學姐天南地北的聊天來著。
結果聊著聊著成了「熬鷹」,然後把昏昏沉沉的學姐弄到床上後,自己想出門上個廁所,順便確認一下時間來著。
然後呢?然後發生什麼了?
不對,時間……現在到底幾點了?
是十月二十七號的深夜,還是已經熬到了那個該死的二十八號?
「我說你啊……」
少女帶著點慍怒的聲音打斷了林夜的思緒。
「既然醒了就快點從我床上下來,你還要賴多長時間?」
「啊…………」
林夜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竟是楚桓臥室那淺粉色的被子。
再看向一旁,是被迫讓出領地的大大小小玩偶軍團們,其中還有一隻小企鵝被擠到了地毯上,正側躺著,用「企鵝式死魚眼」來譴責他林夜。
床的一旁,借著月光能隱隱約約看到楚桓打了個簡單地鋪,她就端坐在地鋪上盯著自己。
……等等,也就是說,自己作為第一次登臨學姐家門的客人,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睡在了主人的床上?
而且還讓主人睡了地板?
僭越!
不顧腦子隱隱鈍痛,林夜慌忙下床,隨後朝著短髮少女深深鞠了一躬:
「學姐,對不起。」
「呀!!你怎麼就這麼跳下來了!」楚桓顯然沒跟上他的腦迴路,「所以為什麼要突然說對不起?!」
隨後有些讓林夜摸不到頭腦的事情發生了,她為什麼要捂住自己的臉?
「未經學姐同意,就莫名其妙出現在了學姐床上,給您添麻煩了。」
「是哦……」楚桓扭捏了起來,「確實挺麻煩的。」
「所以才要真心實意地道歉,話說回來,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了?」
「唔……」
一瞬間沉默了起來。
過了良久,楚桓才用林夜幾乎聽不真切的聲音開口:
「畢竟是你突然暈倒……」
「什麼?」所以林夜是真沒聽見。
「我說,是你突然暈倒了!」
像是在掩飾心虛,楚桓盯著地毯大聲開口:
我本來都已經睡著好長時間了,醒來想喝口水,結果發現你不在,但書包卻留在了我房間,我還以為你這白痴把東西忘了……然後走到走廊一看,就看到你莫名其妙地趴在地上,怎麼喊都喊不動。」
「我又暈倒了嗎?」
確實,這貌似已經不是今天第一次失去意識了。
「我叫了你很多次呀!」
擋在楚桓臉上的雙手依然沒有移開,所以她在害什麼羞?
「總之,很多次。」
大概是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太像是關心,楚桓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切回了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冷硬聲線:
「因為你倒在我的房間門口很礙事,萬一突然死掉,警方會把這裡封鎖,我也要配合調查,特別麻煩。」
「學姐,」林夜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這套說辭真的好耳熟啊……」
確實有夠耳熟,這明明是林夜那套掩飾關心的說辭才對,她怎麼學會了?
所以他嘆了口氣,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無論怎樣都麻煩學姐了,我該走了。」
「…………」
楚桓沒再回應,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胸口。
很快,她耳尖悄悄紅了一點,微微搖頭後又輕輕點頭,如此反覆後,輕輕嘟囔一聲「麻煩的學弟」,這才移開視線。
「別說了,你還是暈倒的時候比較討人喜歡,一說話就會讓人心情煩躁。」
「所以說我才該走嘛,現在幾點了?」
「我不知道。」
楚桓回答得十分自然。
「我的房間沒有鍾,從來都是六點左右自然醒,不需要看時間。」
「真是健康得讓人討厭的生物鐘。」
林夜嘆了口氣,正準備繞過楚桓去門那邊時,
「等等!」少女突然叫住了他,「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不能生氣……」
「哦,學姐還能什麼讓學弟生氣的事啊?該說我身體狀況太過糟糕,惹到學姐生氣了才對。」
說著,林夜下意識就想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檸檬糖,雖說是睡褲但也會有口袋。
而且他在洗完澡之後,特意往口袋裡塞了滿滿一把檸檬糖,就是為了防止在各種各樣的意外事件發生時,有這麼個能當杏仁水用的東西。
可也就在此時,林夜的手僵住了……
因為手指根本沒有碰到布料。
不是簡簡單單口袋裡沒糖了的問題,而是……
他緩緩低頭,沒有褲子。
「………………」
褲呢?發生什麼了?
林夜又往上摸了一下,胸口同樣什麼都沒有。
準確來說,倒也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至少人類文明最後的底線,也就是貼心妹妹給自己買的短褲還堅守在崗位上。
但除此之外,那套合身的企鵝睡衣已經徹底在這個房間消失了。
「……」
難怪剛才躺在被窩裡覺得出奇的順滑!
難怪自己下床的時候,她會嚇得直接捂住臉!
難怪她剛才一直把視線死死釘在地毯上,死活不往這邊看!
林夜緩緩低頭,卻發現楚桓的視線也正一點一點往上抬。
掃過林夜腳踝,掠過小腿,又擦過他僅剩的……
「學、姐、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