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林夜發誓，這話白鷺以前一定對他說過，什麼時候的事？
「沒什麼哦，只是在替自己感到惋惜而已。明明有個超級可愛的大偶像在旁邊全程陪著大叔您加班擺攤，您卻對著一個路人JK發呆，果然，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嗎？」
「別碰瓷，那是咱F班代理班長宋清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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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收回目光，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
「還有，你自我意識過剩也該有個限度，世界不圍著你轉。」
白鷺輕哼了一聲，又朝林蔭道那邊看去。
那名短髮女生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傍晚的妖風，只是站在樹影下，視線一次次掃過進出學校的人群。
「那她在那裡找誰呀？」白鷺看了一會兒，「男朋友？」
「鬼知道，和我沒關係。」林夜搖了搖頭，「不過上次金秋祭，她好像給咱們文學部攤位投過一封寄給明天的信來著。」
「嗯？上次金秋祭？是指的去年嗎？」
白鷺疑惑地皺眉，眼鏡後面的眸子裡乾乾淨淨。
「去年金秋祭的時候我還在女子學校，根本沒轉來青川呀。」
果然如此。
林夜今天早上已經做過幾次類似的試探，也勉強摸到了一條規律。
除江未央那個特殊情況以外，目前只有長期攜帶自己信物的人，才會對被重置的金秋祭產生模糊印象。
秦可和蘇清歌自不必說。
至於楚桓學姐，在昨天醫院時的交流中，似乎也有一點點這般跡象，林夜推測為是在她五米範圍內的原因。
最後嘛，眼前這位隱藏女四號……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純傻子來的。
果然天下粉毛多笨蛋。
「大叔，能不能不要用這種看笨蛋的眼神看我？很失禮誒。」
白鷺不滿道，伸手戳了戳林夜胳膊。
「我是在看你可愛呢。」
「欸？」她指尖停住了。
「看你順眼，看你招男孩子喜歡，順便觀察一下白露小姐今天還準備整什麼活。」
林夜漫不經心地這麼說了。
「所以，你確定沒做什麼奇怪的夢吧？」
「人家還是少女呢，怎麼能隨隨便便詢問少女的夢境？」
白鷺撇了撇嘴，還是擠出來一點營業微笑。
「不過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做了，那也只會是和大叔有關的夢哦。畢竟我現在的校園生活里，只有大叔一個男性角色嘛~」
「等等，白露小姐，你不會還沒來過姨媽吧？」
「——？！」營業微笑當場下線。
下一秒，她手中小白板結結實實拍在林夜肩膀上。
「去死去死去死，你還是死吧臭大叔！」
算了，關於循環的試探就到此為止吧，她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準備收攤吧。」
林夜擋住又一次落下來的小白板，慢吞吞站起身。
「我腦袋快炸了，先去旁邊休息一會兒。攤位交給你了，超級無敵可愛的美少女。」
「事到如今，說好話也沒用了哦！」
林夜又挨了三五分鐘白板攻擊，總之小白鷺還是放他走了，真是無比感謝。
又繞到梧桐樹後吞下一片止痛藥，等待藥效發作的間隙，林夜拖著殘廢的右腿走向校門，耳邊風聲變得更加清楚了。
順便一提，楚桓學姐今天居然很聽話。
面對林夜提出「在家休養」的建議，她只是回了一句「收到」就全盤接受，乾脆得不像她。
是那枚發卡屏蔽了什麼奇怪的旁白？
還是說，她早就累得連逞強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夜沒法判斷。
他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剛準備掏出手機給學姐發一條消息，江未央的消息這時卻彈了出來：
【303：學長，我要匯報顧會長的情況！】
…………
學校正門不遠處，江未央正抱著帆布包，站在自動販賣機的陰影里。
和林夜不同，她看上去精神還不錯。
至少眼下的青黑淡了不少，也沒有那種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虛弱感，該說是昨天那頓鰻魚飯和炸雞發揮了功效嗎？
看見林夜走過來的瞬間，少女稍稍從陰影里探出半步。
「早上好，學長？」
「都快晚上了呀。」
林夜嘆了口氣，遞過去一顆檸檬糖。
至於和她碰頭這件事情，其實今天早上就已經約好了。
剛到學校不久，她便主動發過來消息，提出想幫林夜做點什麼。
原本打算拒絕，但被一句「學長是不是嫌棄我……」的語音徹底擊穿心防。
不答應就是犯罪。
林夜便從學校官網上扒下了顧千川的照片發給她，讓她來學校，看看這位學生會長在重複的金秋祭里會做些什麼。
惹得小江以為，顧千川是他林夜的什麼情敵……？
最後還是用一碗地獄拉麵稍稍安撫住了卑上行囊的少女。
這麼想著，看向對面被檸檬糖酸到的少女，林夜忍不住開口問道：
「昨天休息得怎麼樣？」
「睡得很好！學長點的外賣也好吃！」
江未央低著頭，指尖在帆布包帶子上繞了一圈。
「那就先說結論，」林夜靠在販賣機旁邊，「他今天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嗎？」
「沒有，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生會辦公室，偶爾出去逛一逛，訓斥了幾個亂丟垃圾的一年級生。」
「沒有去二年A班，找一個……姓蘇的女孩子？」
「沒有。」
「也沒有去禮堂後台找你曾經的鄰居？」
「……倒是在後台，但是沒有找304那個栗發的女孩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東西，她視線微微偏了一下，落在了林夜的唇上。
林夜自然沒注意到她這點小動作。
所以顧會長是在搞什麼，重來一次，居然安靜得像個路人？
難不成，因為世界意志上一輪的時候，曾主動推動顧千川對她倆進行攻略，最後發現失敗了。
如今楚桓學姐又不在學校，所以世界決定主動停手，進單身線？
要真從這層邏輯來看的話，倒是證明讓學姐佩戴的那枚發卡確實在生效，也許循環會就此終止也說不定。
「學長？你在想什麼呢？」
江未央輕聲喚了一句，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過還有一點很奇怪。」她說。
「哪裡啊？」
「他好像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一直在看手機給誰發消息？」
「沒準是在下什麼學生會內部任務吧，辛苦了，明天帶你去吃拉麵。」
林夜還在思索著別的事情，只是這麼回應。
「嘿嘿，謝謝學長！」
江未央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到平時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那學長接下來去哪？」她看著林夜轉身的動作，小聲問道。
「去旁邊的便利店買點東西，待會兒再送你回家。」
「學長要買什麼呀？」
又是一陣大風從馬路對面捲來，微微拂動江未央的秀髮，細長睫毛下的雙眼靜靜看著林夜。
「要去給你買今晚的新鮮便當和水果。」
林夜這麼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還要補給某個缺席的人線香花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