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林夜這通解釋，兩位少女的沉默交織在一起，包廂里的氣氛漸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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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小哥推門送上薯條、果盤和飲料的時機堪稱神助攻，否則林夜真不確定自己能在這種沉默中撐多久。
於是他一邊往嘴裡塞熱乎乎的薯條，一邊將方才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正被困在不斷重置的時間循環里，兩位聽明白了嗎？」
還是沒有任何人出聲接話。
當然肯定不是因為某些不能說的細節原因。
畢竟上次金秋祭時，可是結結實實地發生了小鹿親吻事件、車站撞人族事件、為秦可別玫瑰事件……
這些還是先別說了，同樣包括林夜答應的欠債……
反正要是她們以後想起來的話，讓未來林夜去挨打就好了。
「所以大家，稍微給點回應啊？」
「…………」
秦可咬著烏龍茶吸管，看了眼旁邊全然放空的蘇清歌。
大概覺得再不出聲，就顯得自己不如這隻大胸怪從容，於是她率先嗯了一聲。
「你聽明白了？」林夜詫異道，「不會覺得我在白日做夢？」
「雖然這種事情還是很難理解啦……」秦可低頭看向果盤，「但作為僱主，當然要無條件信任小跟班。而且你是在為我好誒……」
說這話的同時，吸管被她咬出了淺淺的齒痕，不知道腦子裡還在想著些什麼。
畢竟時間循環這種事這麼貿然拋出，能不被嚇壞，就算心理素質強大了。
再看向一旁的呆滯小鹿。
她還在嚼著檸檬糖，腮幫子鼓起來小小一塊，直到被林夜戳戳臉頰，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啊、啊！有在聽！我只是……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林夜同學……」
「就這啊！」嚼嚼嚼薯條的林夜這麼吐槽道，「我可是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才說出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話，結果你們一個只會『嗯』，一個放空到靈魂出竅？」
說完他又猛灌了一口可樂，隨即便是一個悠長的「嗝~」。
好爽，如果時間可以一直循環的話，那狂吃薯條是不是就不會變胖？
林夜真的有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好吧，雖然不懂，但我心裡清楚明明不是天大的事情，林夜同學卻又藏進心底一個人扛，所以是林夜同學的錯。」
蘇清歌在旁邊微笑著給出了定性。
「但我覺得，」林夜說，「『世界時間重置』怎麼看都是天大的事情吧……」
「所以才說是你的錯呀？」
蘇清歌歪了歪頭，視線從他的手背滑到臉上。
「這麼大的事情不第一時間告訴我，林夜同學是不是覺得我不值得信任？」
「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是覺得本小姐幫不上忙？」
秦可也跟著追了一句，甚至直接將林夜面前的薯條籃子拖到自己那邊。
「當然不是啊！」
「——那是什麼？！」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少有的和睦時刻。
「那還能讓人怎麼說啊……只是不想讓你們擔心就是了。」
說出口的瞬間，林夜就知道這是最差勁的答案。
果然，秦可冷笑了一聲，蘇清歌則是幽幽嘆了口氣。
「你這個死魚眼有的時候就是該被狠狠揉一通。」
秦可說著，又把薯條籃子往自己懷裡護了護。
「跟麻薯一樣，多捶幾下才會老實。」
「正在期待中~？」
「啊？！臭M！」秦可瞬間漲紅了臉，「我發誓，以後一定要對你溫柔一點，不然你真的會得意起來的！」
「就是說，以林夜同學的性格，不給你任何處罰，把你徹底晾在一邊，才是最嚴重的處罰哦。」
蘇清歌補充得溫溫柔柔。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就事論事！別把話題往奇怪的方向——」
「噓。」
一隻小手輕輕捂住了林夜的嘴。
緊接著，一點點草莓甜香傳來，嘴唇留下柔軟的觸感。
「既然林夜同學在上一次金秋祭有遺憾，甚至不惜一個人扛下循環的秘密……我身為準女友，不稍微給點『獎勵』，就太說不過去了吧？所以，還會頭疼嗎？」
「啊？」林夜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這問題和現在的情況有關係嗎？」
少女微微傾身，將掌心滑向林夜額頭，另一隻手又在他掌心恰到好處地畫了個圈。
「就問你啦，遭遇這種事的時候，還會頭疼嗎？」
「………………」
沒能得到林夜回應。
「騙不了我的哦。」
聲音從耳廓傳來，她悄悄湊到了林夜耳邊說了，溫柔的音色從耳際暖和了林夜全身。
「林夜同學臉色不好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眯起右眼。」
「…………」
「在臨海公園那次，你就是這樣的。明明痛到趴倒地上了，嘴上卻還在說什麼『試試從地平線看海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很過分？」
「你怎麼還記得啊？」林夜忍不住小聲回應。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記得。以及，林夜同學這一次又要一個人扛下的秘密……我都會連同你的那份逞強一起接受。」
「所以別這麼說啦……」
「不要緊的。雖然不知道在你描繪中的那個金秋祭里發生了什麼，但我相信……不管重來多少次，面對林夜同學的這幅模樣……我、我也一定會這麼說。」
「我、我…………」
少女那無比溫柔的言語包裹住了林夜的內心。
沒有任何能說的話能說出，只好反覆呢喃著「我」。
內心中的某種情感正在劇烈顫抖，幾乎就要被它吞沒。
「過了金秋祭還有萬聖節和聖誕節，明年，也還有無數個值得一起度過的日子……所以，一定要注意身體，不准過分逞強哦。」
蘇清歌又在他耳畔輕輕說了一句，隨即立刻後撤，露出同無數個過往一樣溫柔的笑容。
像是秋日陽光般溫柔的笑容。
林夜只顧著為身旁少女這份笑容而著迷。
只可惜，正好有一道不怎麼友善的目光刺向林夜。
「喂！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還是說，你們有什麼事情瞞著本小姐？」
「……其實是有在被蘇同學撫平心靈創傷呢。」
「哦，什麼心靈創傷，需要用牽手的方式來撫平？」
「咦？」
「真抱歉誒，忘了秦可同學還在旁邊呢。」
雖然這話聽上去像是在真切道歉，但倔強小鹿並沒有鬆開林夜的手，反倒是握得更緊了。
「等……等一下，」林夜朝秦可開口，「要不我去問問剛才點的飲料……」
可並沒有什麼用，包廂里的空氣已經失控了。
「都上齊了早就！讓你喝，喝成水牛吧！」
一氣之下秦可怒了一下，乾脆「哼」了一聲，衝到點歌台前，
「我要唱歌！唱白露的！」
…………………………
果然氣來的快消得更快，三人分別一展歌喉後，原先緊繃的空氣倒是鬆懈不少。
可再怎麼說，總有件事始終橫在他們面前。關於所謂「時間循環」的事。
「我們也會把現在的對話全部忘掉吧？」
一首曲畢，秦可對著身後兩人這麼說了。
正與烤腸拼盤艱苦戰鬥的林夜突然停下：「啥？」
「我說啊笨蛋死魚眼！如果再一次發生你所謂時間循環的話，那今天說的話，不就都白說了？」
也對，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
哪怕此刻說得再多，約定得再認真，萬一還會有下一次十月二十六日到來……
那對她們而言，這間包廂里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所有已經發生過的事，都會被世界擦得乾乾淨淨。
「所以我們該怎麼辦？」
秦可又點了一杯可爾必思，說話聲音嘟嘟囔囔。
「要是每次你都跟我們這麼解釋一遍的話，一定會很困擾吧？雖然並不會介意小跟班願意跟本小姐多說說話啦……」
「那就設定安全詞吧。」蘇清歌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