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熟悉的新城卡拉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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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包廂內，唯有屏幕微光打在了三人側臉上。
看著這熟悉的環境，林夜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這包間好像前段時間，他們三個也來過？
還記得那天雖說氣氛算不上多麼和睦，但至少每個人都是平起平坐的。
而現在……
是審訊。
是純粹又毫不避諱的審訊。
林夜被迫正襟危坐在沙發中央，左邊飄來淡淡的柑橘清香，右邊則是更濃郁一些的草莓氣息。
明明身邊是兩位風格截然不同的美少女，他卻完全感受不到絲毫「左擁右抱」的快樂。
兩人更是紛紛以不悅的眼神凝視他林夜，所以自己到底犯什麼錯了？
「說吧，」秦可率先開口，「剛才在學校門口的時候，為什麼一看到我就要跑？」
「請恕小的報告，小的原本打算回教學樓方便一下，實屬人有三急……」
事實上，林夜是打算從後門翻牆跑的。
畢竟，塑料友誼如她們兩位，會在金秋祭散場後待在一起，本身就已經有夠不對勁了。
更何況，她們看向林夜的眼神里，罕見地帶著同一種情緒：
「你今天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仔細想想，自己確實隱瞞了不少。
提前知道蘇清歌會因為藥物而胃痛，又提前逼著秦可讓秦遠山注意用電安全，還都是以如此篤定的態度去認定……
這些不合邏輯的「未卜先知」，兩位當事人不可能毫無察覺。
再加上她倆本就有些模糊的既視感……
說到底，自己心裡本來就有鬼。
明明乖乖走上去打個招呼、裝傻充愣也不至於落到如此田地。
如此這般，就是他林夜被押送到KTV、被兩位少女聯合審訊的原因。
「死魚眼，所以你躲在樹後面方便，就不怕丟人了？」
「哦，原來林夜同學真的見了我們想跑呀？」
兩位少女分別以不同表情給出回應。
「畢竟總感覺很危險……」
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規避無所謂的修羅場，雖說自己在看見她們的一瞬間就無法避免了……
話音剛落，左側的氣壓率先暴跌。
「我、是、危、險？」
能感覺到秦可的怒氣正在崩潰邊緣，林夜趕忙補充道：
「——是值得我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接近的絕世美少女。」
「油嘴滑舌！」
秦可「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蘇清歌則是明顯不信，隨即輕輕一笑，小手搭上了林夜大腿。
隔著布料，小鹿那纖細手指輕輕按了按林夜大腿，又無比自然地挪到腰間，隨即湊近到了林夜耳邊：
「既然林夜同學說『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接近』，那現在應該有話要對我們說吧？」
她指腹隔著布料傳來的觸感好柔軟。
在這種被審判的場合下居然還覺得好軟，自己腦子果然有問題。
「那個，秦可同學，蘇清歌同學，話說回來，你們今天打扮得和見面時不一樣呢？」
確實不一樣。
甚至和上一輪金秋祭時都完全不同。
林夜在樹後被逮住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秦可換了一身黑色的收腰外套搭配過膝長裙，雖說整個人還是小小一隻，但攻擊性明顯強了不少。
蘇清歌則是更為精緻，一身豆沙修身針織衫配同色系針織裙，原本在校服里看不出來的弧度，此刻清晰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明明下午見面的時候還穿的不是這套才對？
察覺到林夜那略顯冒昧的視線，秦可一邊在他面前晃手，一邊還「咻咻咻」地吸引林夜注意：
「看夠了嗎？今天是為了金秋祭才特意打扮的！可——不是為了你！」
「哎呀，那我和秦可同學不一樣呢。」
手指從林夜腰間收回，小鹿雙手捧起自己臉頰，對著秦可慢慢眨了眨眼：
「我，只是想被林夜同學夸可愛而已。」
小鹿如此坦然說了。
林夜適時點頭，以「我充分認可你的可愛」的表情回應。
秦可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一層，於是他又補充一句：
「準確來說，兩位都是無比耀眼的美少女，如果這種生活能一直持續下——」
「再多說一句，你以後就沒有自由了，懂我意思嗎？」
秦可冰冷地切斷了他的話。
……單論語氣而言，這怎麼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就是。林夜同學，太貪心的話，可是會被懲罰的呢？」
小鹿竟也如此回應，臉上卻依然保持著溫柔的微笑。
然而，這兩個人嘴上雖然在數落林夜，餘光卻始終在暗中打量著彼此。
下一秒。
蘇清歌穿著小短靴的腳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十分刻意地抵住了林夜右側大腿。
同時一隻手自然而然搭在了林夜手背上，一分微笑九十九分挑釁般看向秦可。
那個表情翻譯過來就是：
「現在比分是一比零哦，秦可同學。」
「喂，乳牛女，你不要在這種時候迎合他啊！」
秦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氣急敗壞地瞪向蘇清歌。
「迎合？我只是想讓林夜同學開口而已，明明是秦可同學不懂林夜同學，非得凶他吧？」蘇清歌笑眯眯地反擊。
「個人其實很吃這一套……」
林夜趁機小聲嘟囔，試圖把話題轉移到對他人格的批判上去。
效果拔群。
秦可幾乎要爆炸了。
「死魚眼、大色胚、不要臉的臭流氓……你手在幹嘛！啊呀煩死了你給我去死吧！」
似是不服輸般，秦可抬起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腳尖直接抵在了林夜的左側大腿上。
同樣直接將小小身軀全然撲進了林夜懷中，繼續對兩人交疊的雙手發動眼神攻擊。
就這樣，一左一右。
左大腿上是秦可賭氣般用力的鞋尖，右大腿上是蘇清歌若有似無的溫柔觸碰。
Double！reward！time！
林夜覺得自己的嘴角正在以每秒一厘米的速度瘋狂上揚。
「在開心？」
兩人調轉槍口，朝林夜問以同樣話語。
「要說是榮幸更好，所以你們可以都坐在我腿上——疼疼疼疼！」
於是，死魚眼同學的左腳和腰間遭受起了雙重打擊。
「你們如果這樣的話，我可要不客氣了！」
……………………
嬉戲打鬧了足足五分鐘，戰爭才以三人全都衣衫微亂、臉頰泛紅告一段落。
至於過程嘛……
「林夜同學，我已經不會摔倒了哦。」
「保險起見，再觀察三秒。」
林夜大言不慚地說了。
「那你為什麼還在捏我的腰？」
「……這是風險評估的一部分。」
左邊隨即傳來秦可陰惻惻的聲音：
「所以，你放在我腿上的另一隻手，也是在評估風險嗎？」
「當然，對待安全問題必須一視同仁。」
兩位少女同時安靜下來。
一秒後，林夜被毫不留情地推回沙發中央。
他只好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衣領，又隨手撈過抱枕，嚴嚴實實壓在腿上。
「非常抱歉，是我多管閒事了。」
「是在說你多管閒事的事情嗎？」
「我想理解為這個。」
「說實話吧，」蘇清歌嘆了口氣，「林夜同學今天這麼奇怪，是跟旁白有關嗎？」
秦可竟也咬牙點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夜。
「唉~」
他也跟著深深嘆了口氣，至少經歷剛才一番打鬧後，現在的她們是認真的。
不管怎樣後面都一定會穿幫，那還不如早點把真實情況如是道來，更是要一起面對困難才對……
於是林夜從口袋裡摸出三顆檸檬糖。
一人分一顆後，他一邊觀察著兩人臉色，
一邊緩緩將「時間循環」、「今天是第二個十月二十六日」的事情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