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咖啡作鋪墊,果然下一步就進行得格外順利。
「其實還有這個。」
林夜掏出那枚發卡,鄭重其事地遞到楚桓面前。
「特意給學姐準備的。」
夾雜好奇與雀躍的目光掃來。
但只維持了零點幾秒,隨後勉強聽完林夜有個奇怪的「實驗」要做後,楚桓果然翻了個巨大白眼:
「就當你是給我挑的伴手禮好了。但好歹稍微用點心,總不能藥店正在搞什麼『買止痛藥附贈少女飾品』的活動吧?」
「這是我單獨給學姐挑選的好吧,」林夜沒好氣地反駁,「再說了,學姐平時總用髮帶把頭髮固定得整整齊齊,偶爾也該——」
「停!」
楚桓抬起一隻手,果斷打斷了他。
「別擅自把十塊錢一板的東西說得像什麼精挑細選過的禮物。」
「確實是十塊錢十枚裝。」
「你居然承認了?!」
「但我在十枚裡面挑了最適合學姐的一枚呀,而且和學姐髮帶顏色很搭配?」
林夜這麼坦然地說了,總不能說實話,就是拆開隨便選了一個吧?
不過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偶爾也需要一點加工,正所謂禮物的價值,取決於送禮物的人賦予它多少意義……大概是這麼說?
「既然這麼丑,那我還是拿去退——」
「都說過了!」
楚桓忽然歪過頭,以一種非常認真的表情宣布:
「咳咳,之前都說過你審美不及格了!」
?
什麼都說過?
她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審美不及格的?
做郵筒的時候?
還是以前什麼時候?
再說了,自己審美有這麼差嗎,很傷人心的好不好?
「意思就是太素了啊!」
見林夜露出呆滯模式的死魚眼,楚桓像是對不成器的後輩徹底失望了,隔空點了點他的鼻尖。
「如果我是男生,給女孩子探病的話,至少會買包裝精美的紅茶,裝進貼滿貼畫的紙袋裡,再附一張手寫卡片,字不能太多,也不能顯得敷衍。」
「…………」
要求是不是具體過頭了?
恰在此時她話音忽然停住,一副傻眼的樣子深深嘆了口氣。
「總之,不要擅自用『你看起來應該喜歡什麼』來判斷女孩子,但也沒辦法,畢竟你還是個讀不懂空氣的小屁孩。」
「學姐明明只比我大一屆。」
「所以才有義務糾正你的錯誤。」
她把咖啡放到一旁,指尖輕輕碰了碰耳邊的髮帶。
「正好這裡有點鬆了。」
短暫的停頓後,楚桓將那枚發卡遞還給他。
「你挑的東西,你負責幫我別上,可以嗎?」
「…………」
林夜居然沒法立刻做出回應。
就這樣看著她抬起手指,將耳側的短髮撥到耳後,隨即兩人靜靜對視著。
這麼說來,楚桓現在的樣子和平常不一樣。
平常總是用毫無破綻的正臉審視別人,現在卻把側臉毫無防備地交給了他。
失去短髮的遮掩,從小巧的耳廓到後頸,那段藏在男款制服領口上方的白皙肌膚全然展露出來。
她似乎從未在自己面前擺出這幅不設防的姿態。
所以現在的楚桓有夠迷人,林夜堅信這一點。
「還要看多久?」
楚桓保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勢,小聲催促。
「先說好,不准弄疼我。」
「這算獎勵嗎?」
「是你為自己的審美負責。」
「…………突然好想埋在學姐脖子上狠狠吸一口。」
林夜聽見自己這麼說了。
「?」
楚桓的肩膀明顯繃緊了一瞬。
「啊……沒什麼。」
「明明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吧?」
能感覺得到學姐要哈氣了,所以林夜只是這麼挑釁了一下,於是乖乖拿起發卡走近,又幫她捏住了一縷不聽話的碎發。
隨後將發卡卡扣輕輕一合,剛好別住頭髮又卡住了髮帶,一舉兩得。
「好了~」林夜沖她雙手比ok,「雖然只多了一個小配飾,但學姐今天的可愛程度至少上漲了百分之五十。」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這般誇獎是不是太直接了一點?
本以為楚桓沒準會露出什麼殺人滅口之類的可怕表情,沒想到她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無比坦然地接受了林夜的說辭。
「實驗期限到什麼時候?」
「……啊?」林夜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什麼啊?」楚桓皺了皺眉,「既然是實驗,總得有個期限,不是嗎?」
「還以為學姐會在意我剛才說的話呢…?」
「都說過女孩子都是求共鳴的生物,」楚桓眨了眨眼,「所以我當然願意在意你說的話。」
「學姐,你真是無時無刻都在散發魅力。」
林夜如此坦然地回應,隨後認真說:
「等明天后夜祭結束,實驗就算完成了。」
「然後呢?」
「然後……」
林夜看向她耳側那抹深紅。
「如果未來的學姐不會嫌棄的話,就請學姐自己決定吧。」
「這樣啊。」
楚桓看了一眼自己裹著繃帶的左腿,重新端起紙杯,仰頭喝了一口那杯明明覺得很苦的美式。
窗外恰好有一輛救護車駛過,兩人幾乎是同時投過去視線。
「會……很麻煩呢。」
能聽到身旁的呢喃,林夜不打算回應。
……………………
下午三點,兩人回到了學校。
校門旁,兩名學生會幹事正從一年級男生手裡沒收一盒線香花火。
男生試圖證明這東西既不會爆炸也沒有聲音,負責檢查的幹事卻抬手指向旁邊新貼的告示。
【特別教學樓及周邊三十米內嚴禁明火。】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樓體線路與木質窗框嚴重老化,金秋祭期間堆放大量紙製品,違者從重處理。】
「明明只在晚上燒幾十秒……」男生小聲嘀咕。
「普通款連三十秒都不到。」
楚桓掙開林夜的攙扶忽然開口,那邊幾個人同時看過來:
「學姐好!」
「嗯,最後的火球掉下來以後也不會立刻熄滅,落進枯葉或者紙堆照樣可能悶燒,所以還是要注意安全。」
說完,她調整到勉強正常的步伐,先一步穿過校門。
林夜有些好笑地問道:「學姐對煙花這一塊很懂?」
「以前在學生會對此有消防預案。」
「消防預案里連普通的線香花火能燒幾秒都有寫啊?」
「當然。」
「這麼看來學生會還真是個可怕的組織。」林夜說道。
「現在知道害怕已經晚了!」
這麼說著,楚桓抬頭看了一眼乾事們手中的線香,隨後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