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
「…………」
穩定住身體之後，林夜為數不多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手機屏幕勾走了。
旁邊有誰在叫他這件事……不對，準確來說是有個很可愛的聲音在叫他這件事，他當然有感覺。
只是現在的優先級完全不在那裡。
【楚霸王：你今天什麼啊？打字打一半？】
【楚霸王：我到文學部了，有話就來文學部說吧。】
【楚霸王：八點前來，遲到你就死定了！】
貌似，情況還行？
畢竟對林夜來說，部長大人能準時回自己消息就算是生命體徵正常了，至少腦子沒出問題。
「學長你在聽嗎？喂喂？」
「…………」
但也不對，按理來說，她語氣不應該如此帶情緒，更別說這是聊天軟體……
打字需要時間，而有情緒的人打字通常更快。
「居然不理我，真過分！」
旁邊少女的抗議聲越來越大。
所以林夜只好穩住身形，慢吞吞地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
伴隨著陣陣「咕嚕咕嚕」的可愛聲音，一旁的小江正含著吸管，鼓起半邊臉頰，認認真真地瞪著自己：
「怎麼了小江？」
「該說怎麼了的人是我吧？」江未央微微噘起嘴，「學姐她給你發了什麼消息，有什麼不對勁嗎？」
「你明明只要湊過來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了吧？」
「啊？這樣嗎？可是學長剛才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我還以為是在處理什麼重要的事情……」
說著她視線就慢慢漂移，只盯著林夜的臉。
「呃……」
林夜不記得自己表現出過那種精英做派。
但唯獨能確認的是……她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啊。
明明身為情報共有者，明明有百分之百的理由湊過來看，卻還在顧慮他林夜的個人隱私。
於是林夜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機，走向閘機。
「沒啥大事，跟我去一趟文學部吧？」
「去找學姐？」
「差不多，反正去找個能被小小地震嚇到摔到床下、甚至還會膝蓋擦傷的笨蛋就是了。」
「聽起來這倒很像是學長會發生的事……」江未央跟了上他腳步，小跑了兩步才對齊節奏，「等等，說的笨蛋不會是楚桓學姐吧？你沒有阻止她嗎？」
「阻止了呀。」
林夜誠實地回憶著那天早上的畫面。
那時候白鷺還沒到，部室里只有他和楚桓。
學姐坐在椅子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露出一截白得幾乎反光的大腿——
這麼說來，那段畫面記得還挺清楚。
「哦，不僅組織了，順便還看到了學姐的長腿，真是一飽眼福的大事件。」
「？」
江未央停下腳步，詫異地盯著林夜。
換個方式來說，她這般眼神對於如此想要參加社團活動的幽靈部員而言，挺失禮的。
「今天的學長果然沒有一點點為時間循環而擔憂的心情呢？」
「『果然』是怎樣？」林夜說，「明明有趕忙過來吧？」
「但那些看腿之類的話……完全可以不用說出來，不是嗎？」
江未央這麼嘀咕著，輕輕點起了鞋尖尖。
是在緊張還是在抱怨？
「至少，我從來不會偷看女孩子就是了。」
為了驗證剛說出口的話語，林夜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了江未央那包裹過膝襪的纖纖細腿上。
順便一提，如果非要在這所破學校里找出一絲閃光點，那絕對就是原汁原味的日式校服了。
得益於這遊戲世界原本就是一群性壓抑死宅妄想出的日系GAL，校服設計自然要滿足玩家們的幻想。
雖說各年級的校服制式都有所不同，但唯獨相同的是，裙擺與過膝襪之間，一定會留出那段被稱為「絕對領域」的完美空白。
這就是對審美的絕對忠誠，更是此刻林夜的視線終點。
「學、學長……」
江未央慌忙將雙手伸到身前，壓住了裙擺前端。
「你這樣光明正大地看，好像更糟糕了吧？」
「至少前者是偷窺，後者是坦誠，」林夜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認真欣賞一下學妹光腿的樣子。」
他還補充了一句：「畢竟脫掉過膝襪就是光腿了對吧？」
「我怎麼可能在這裡脫……！」
江未央像只受驚的兔子，視線慌亂地躲閃著。
「受夠了，學長不要再露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想像啦！」
「誒嘿，早知道就不這麼說了。」
林夜收回視線，嘴角稍稍翹了一個很沒誠意的弧度。
「哼！」
江未央負氣般快走兩步，又猛地轉過身來，一手捂著裙擺一手指他。
明明有什麼話想說，可只是捂著裙擺，又重重「哼」了一聲，隨後便快步朝閘機走去。
能感覺得到剛才那般擔憂到不行的表情從小江臉上消失了。
雖說用性騷擾話語打破氣氛始終是個很卑劣的手段，但不過無論怎樣目的算是達到了。
至於她會覺得自己厚顏無恥，還是好感度歸零，亦或是稍微緩解了些兩人之間因為時間循環導致的低氣壓，都無所謂。
可惜沒能等到少女回應。
這就某方面來說，反而讓準備了一肚子歪理的林夜感到有些落寞。
畢竟如果對方不回球的話，這種事情做起來就真的只是單方面耍流氓而已。
那也太無聊了吧！
………………
走進校門，依舊熟悉的金秋祭。
林夜和江未央快步繞過充滿青春臭味的學生群體，徑直推開了文學部大門。
「——砰！」
聽到開門聲音，原本坐在筆記本後的楚桓肩膀猛然一抖，迅速把桌上的什麼東西塞進手裡。
隨後，她迅速正襟危坐，將雙手搭上了筆記本鍵盤。
一眼看過去，和過往她日常模式一模一樣，一身標準三年級男款制服，紅髮帶系在發間，整個人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學院派假小子模樣。
當然林夜對於她今天的著裝沒有絲毫興趣，目光迅速移到了她縮在桌下的左腿上。
……在顫抖。
不僅如此，只要稍微側身就能看到——
她藏在屏幕後的雙手，實際緊緊握著一塊帶血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