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白原以為顧晚又打人了，沒成想動手的人是沈瑤。
他趕忙跑過去，下意識抬了抬手，眼看要靠近顧晚流血的額角，又驟然頓住，生怕加重傷勢，只能小心翼翼環住她的肩膀，「走，去找醫生。」
顧晚卻自己站起身，反手將林殊白按在床沿，「林林，你先和學姐聊聊吧，我自己去就行。」
茶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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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白沒有應聲，行動已然道明心意。
他不由分說攬住顧晚朝門外走去。
沈瑤終於回過神，望著那道背影出聲喚道：「小白。」
林殊白腳步輕輕一頓，側頭回望了她一眼，繼續走出房門。
病房裡只剩下沈瑤孤身一人，她渾身冰冷，甚至比倒在小屋、血流不止時更冷。
林殊白剛才那模樣，她並不陌生。
那還是他們假扮情侶時，林殊白提起顧晚有些心煩、露出的不耐神情，只是這份不耐從未對著自己。
如今卻……
沈瑤伸出的手緩緩放下，左手手背針孔滲出血珠，無人在意。
顧晚處理好頭上傷口，兩人來至候診區長椅坐下。
林殊白望著她額前的紗布，眉間染著憂愁，這人怎麼總是受傷。
「現在感覺怎麼樣，頭疼不疼，暈不暈？」
「還好。」
「你跟學姐剛剛在病房聊了什麼？她怎麼動手打你？」
林殊白蹙著眉，眼底滿是費解，短短半天功夫，已經撞見兩場衝突，現在的女人都這麼兇悍嗎？
「沒什麼呀。」顧晚笑了笑，「就聊起林林是如何愛我，讓她以後少打你主意。」
雖然她故意戳沈瑤心窩，可對方也太弱了，不就說了說林殊白在床上是怎麼疼愛自己，這就受不了了？
不過麼。
想到沈瑤失魂落魄的樣子，顧晚心中湧上難以言喻的暢快。
尤其見到林殊白在沈瑤面前毫不猶豫選擇自己時，她更爽翻了。
苦肉計果然是上上策！
「笑什麼？腦袋被砸傻了？」林殊白瞥見她偷偷竊喜的小表情，颳了下她挺翹的鼻子。
「咳咳。」顧晚收斂笑意，「總之這事呢，林林不用擔心，我打她一次，她打我一次，扯平了。」
「這怎麼能算扯平？」林殊白眉心擰緊。
顧晚抬眸看他，語氣軟軟地帶著小脾氣，「怎麼？林林是覺得她傷得更重，打算偏袒她，把我送進局子不成？」
「我怎麼會這樣，」林殊白伸手攬住她的肩，將人帶向自己，「我當然是偏向你的。」
「哼，這還差不多。」顧晚乖乖靠在他肩頭。
林殊白沉默兩秒，輕聲問：「那現在怎麼辦？你是留院觀察，還是另外找地方休養？」
顧晚望向遠處的走廊，心裡打好了算盤。
曾經拿磚頭砸自己、卻吵著鬧著不用住院直接回家的某人，現在「虛弱」得路都走不了，得住院養傷。
還特意住在沈瑤的病房！
這是間雙人病房，沈瑤睡在靠門的一側，靠窗的那側自然留給顧晚。
至於林殊白……
他們下午運動後洗了澡，此刻簡單刷牙洗臉後就上了床。
顧晚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林殊白緊緊抱住她，「別亂動，當心碰到傷口。」
「不太舒服，要林林親親。」顧晚嘟著小嘴撒嬌。
林殊白眼皮跳了跳，下意識看了眼沈瑤所在的方向，壓低聲音道：「別鬧了。」
雖說有帘子遮住看不見，但離得這麼近，有點什麼動靜都能聽到，真是尷尬！
他搞不懂顧晚幹嘛非要睡在這間病房，就算沒有單人房，隨便選哪間，都比這兒好！
「我不管！我就要親親！」顧晚聲音大了些。
「好好好！」林殊白哄著，拍了拍她屁股示意她安分點，隨即在她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安撫吻。
可下一瞬，顧晚抬手攥住他的衣襟，狠狠撕咬起來。
粗重呼吸聲、曖昧吮吻聲，透過帘布絲絲縷縷溢出去，在死寂的病房裡無限放大。
一吻結束，顧晚喘著氣，還想再說些什麼，林殊白眼疾手快，將她的嘴捏成扁扁的鴨嘴模樣。
同時眼神警告：給我閉嘴！
顧晚眨巴眨巴眼睛，示意自己知錯了。
林殊白鬆了手，她又摸出手機開始打字，不一會兒，將屏幕遞給林殊白：【林林，刺激嗎？】
林殊白瞪了她一眼，沒吭聲。
顧晚捂著嘴笑了笑，又側過臉，用耳朵聽著對方的心跳聲，繼續打字：【林林的心跳好快呀，是不是覺得很刺激？跟偷情一樣，嘻嘻！】
林殊白忍了又忍，最終捏了捏她的臉，將手機順過來打字：【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我不搞外遇，不偷情。】
【就是很像嘛~】顧晚想了想，拇指快速敲擊鍵盤：【林林，如果這是古代，我和學姐誰是妻、誰是妾呀？】
林殊白眉頭也跟著跳了跳，深知這是送命題，要是敢猶豫一下誰大誰小的問題，那他肯定死定了！
【沒有其他人，只有你。】
看到這行字，顧晚激動得一個翻身，雙手撐在林殊白腦袋兩側，抱著他又親了起來。
顧晚哼唧聲特別大，帘子外頭的沈瑤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林殊白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她默默想著。
在醫院醒來，得知自己還活著，除了失落，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能從顧晚手中救下自己的人，只有林殊白，看來在他心中，自己終究是不一樣的。
聽顧晚說著和林殊白的溫存細節，她嫉妒顧晚占有了林殊白，又怨忿對方褻瀆了林殊白。
而當她砸傷顧晚，並從林殊白眼中看見對自己的不悅時，恐慌才爬上心頭。
如果僅僅是這些，她還能承受。
可隔簾後傳來的親昵，徹底擊潰了她最後的防線。
肌膚相親或許不代表什麼，接吻、低聲哄人，這般姿態，唯有動了心才會流露。
沈瑤忽然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她說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卻依舊無法改變林殊白愛上顧晚的事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