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白全副武裝，保鏢用力推開破損的門，斷裂門板失去支撐，「噗」地一聲栽進厚厚積雪裡，激起一團雪霧。
他剛踏出兩步，寒風裹挾碎雪砸來，寒氣鑽進衣領，逼得他直往後縮。
靠！太冷了！
顧晚挽住他的手臂，「剛下飛機時我也不習慣，過會兒就好了，忍一忍，我們先上車。」
「嗯。」林殊白和顧晚相伴著朝前走，每走一步就在雪地里留下一個深深的鞋印。
雪原空曠寂靜，耳邊只剩下風聲呼嘯。
越野皮卡停在不遠的空地上，拉開車門鑽進去，林殊白總算緩過一口氣，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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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伸手，輕輕拍落他髮絲、肩頭附著的雪花，又揉了揉他凍得發僵的臉頰，隨即倒出一杯溫水遞到他手裡，「暖暖身子，路程還很長。」
車隊引擎轟鳴啟動。
林殊白透過車窗向外眺望，視線所及只有白茫茫冰原，藏身的小屋在視線中越來越小，方圓幾十公里看不到第二處建築。
越野車碾過結冰路面與厚雪，持續行駛兩個多小時，視野盡頭終於出現連片低矮小屋。
天色徹底暗了，車輛在醫院門前停穩。
顧晚率先推開門下車，寒風立刻灌入車廂。
她攏了攏身上羽絨服，轉頭看向林殊白，語氣平淡：「路上有醫生給她包紮傷口，現在安排在這裡接受治療，情況已經穩定了。」
林殊白心頭微松，緊跟著邁步下車。
醫院門口亮著燈，兩側積著雪堆，中間清掃出一條乾淨道路，兩人踏入大門，順著走廊繼續向前，不多時，一扇緊閉的病房門出現在視野里。
「她在裡面。」顧晚說。
林殊白停下腳步，一時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滋味，正想推開門，卻被顧晚拉住手腕。
「寶貝，讓我先進去跟她聊一聊吧。」
「你……？」
林殊白有點糾結。
這兩人相互看不順眼，沈瑤說顧晚壞話，顧晚又把人打成那樣了，讓顧晚獨自進去，真的不會在病房又打起來嗎？
額。
「寶貝，你不相信我？」顧晚歪著頭，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沒有！」林殊白表明態度，「你去吧，我在外面等著。」
萬一有什麼動靜，他可以馬上衝進去。
「嗯，不會讓你等太久。」顧晚引著他坐在牆邊椅子上，又對候著的下屬道：「買杯咖啡來。」
「我等你。」下屬走後，林殊白主動傾身上前，吻了吻顧晚。
親親她，提升情緒值，讓她心情好點。
等會兒進去見到沈瑤，情緒難免急轉直下，有這個吻兜底，不至於血條直接清空，再度失控衝動傷人。
顧晚不知道林殊白的這些小心思，樂呵呵地將淺淺親吻發展成濃烈纏綿的熱吻。
良久，她才鬆開林殊白，拇指擦拭濕潤泛紅的唇瓣，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沈瑤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頭上纏繞著厚厚的紗布，失血過後嘴唇泛著灰白。
顧晚將床尾的椅子拖到病床邊，脫下羽絨服，搭在椅背上，徑直落座。
她沒有放輕動作的意思，動靜不小，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
沈瑤微眯著眼瞥了顧晚一眼，強撐身子坐起，露出沾染血跡的衣衫，「真稀奇，又見面了。」
顧晚打量著她這副狼狽悽慘的模樣，低低笑出聲：「難怪你經常被罵養不熟的白眼狼呢，要不是當年我送你出國，你怕不是得嫁給哪個糟老頭子，還能像現在這麼瀟灑？」
「我對你有天大的恩情，結果你是怎麼回報我的？嗯？居然敢算計我？」
「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沈瑤嗤笑一聲：「當年你送我走，不是為了讓我遠離小白嗎？還什麼恩情，說的冠冕堂皇，搞得像你沒拿報酬一樣。」
「喲，一心求死的人果然無所顧忌，不裝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顧晚挑眉，語氣帶著嘲弄。
沈瑤疲憊地合上眼，懶得與她爭辯。
可顧晚並不打算就此罷休，一句接一句砸向她：「其實之前我是真打算殺了你，連你的替身都準備好了，就是何蓮。」
「只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不是看在林林的面子上，而是因為你。」
「你想尋死，想讓林林記住你的死，對不對？」
「三年前你就是這個想法，如今依舊沒變。」
「我派人查過你的父親，嘖嘖嘖，真是慘啊。」
「都說越漂亮的女人，心腸越毒，怎麼你姿色不怎麼樣，心腸也這般歹毒？」
「見到你父親的樣子，我總算看透你的心思。你覺得死亡是解脫，所以布下圈套，引誘我撞破你和林林親近的畫面，逼我親手殺了你，達成你的心愿。」
「還有什麼招，讓我想想……哦對了！」
顧晚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破碎的紫色耳環，沈瑤臉色微變，下意識摸了摸右耳。
「這裡面藏著的東西已經被毀壞，你以為用傷人的視頻就能拿捏我？真是天真，比幼兒園裡相信超人會拯救世界的小朋友更天真。」
「你手上所有的牌都沒了，拿什麼跟我斗，拿什麼搶我的男人？」
「不過話說回來，你綁架林林這場鬧劇，唯一存在的價值，就是幫我破除了長久以來的心魔。」
「林林永遠不會愛你。」
「林林他……認定的事情不會變。以前他厭惡我，不管我做什麼，他始終厭惡我；但現在他認定我是他的愛人，這份心意就不會動搖。」
「至於你……」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林林只會把你當成學姐，不會生出別的情愫。」
顧晚暢快大笑：「我要謝謝你！真的！我非常感謝你！是你幫我看清了這一切！」
沈瑤冷眼看向她道：「你很得意啊，小白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嗎？你根本不懂愛，也不懂怎麼去愛人。」
顧晚笑容一僵，這話……林林之前也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