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寧往他那邊挪了兩步：「你真抓到了？」
林小凡把魚扔進桶里：「運氣好。」
高寧也蹲下來，把袖子往上推了推，學著他的樣子把手伸進水裡，掌心貼著水底的泥沙慢慢移動。
她在水底摸索了一會兒，手指合攏時抓住了一團滑膩的東西，她下意識收緊手指，那東西從指縫間滑了出去，等她低頭看的時候水面只剩下幾圈正在擴散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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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凡在她旁邊說了一句：「別著急，等它游到你掌心附近再合手。抓得太快反而容易滑走。」
高寧沒有接話，重新把手臂探進水中。
這一次她等了幾秒，一隻手掌貼著水底邊緣緩慢向中心靠攏，在感覺到有東西擦過指尖時屏住呼吸，猛地合攏手指——這一次她沒有滑脫。
她直起身，手裡攥著一條比林小凡那條略小一些的魚，魚尾還在她指間擺動。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似於意外得手的表情，像是不太確定自己真的做到了。
林小凡從她手裡接過那條魚放進桶里：「這不就抓到了。」
他又彎腰繼續在水裡摸索。
高寧站在他旁邊，也把身體壓低了一些，目光追著水面下的陰影移動。
兩個人在淺水區待了半個多小時，桶里多了七八條魚。
林小凡看了一眼桶里那些銀白色的脊背在水面下擺動：「夠了，夠今晚吃了。」
他拎起桶往岸上走，高寧跟在他後面，上了岸之後在草地上坐下來，低頭把腳上的泥沙沖洗乾淨。
她穿好鞋站起來，看了一眼桶里那些還在遊動的魚：「下次還能來抓嗎？」
林小凡把桶提上車斗：「想來的話，隨時可以。」
高寧沒有再說話，踩上三輪車後斗的橫槓，在車斗邊緣坐好，伸手扶住車斗邊緣的金屬邊框，手掌在邊緣的弧度上尋找了一個穩當的支撐點。
林小凡跨上車座，車身沿著來時的方向駛回村路，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同一方向時，沒有任何人試圖打破這片安靜。
三輪車拐進院門的時候，王玲正蹲在井水池邊洗菜。
她抬起頭，看見車斗里那個塑料桶和兩個人褲腿上沾著的泥印子，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真抓到了？還挺多。」
她走到車旁邊彎腰看了看桶里那些銀白色的魚，在午後斜射的光線下擺動著尾巴：「晚上夠吃了。你倆身上都是泥，趕緊去洗洗，我去收拾魚。」
林小凡把三輪車撐好：「行。晚上喝魚湯。」
高寧站在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和腳踝，泥水已經幹了，在皮膚表面留下一層深色的印子。
她彎腰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用手拍掉了幾塊幹掉的泥片：「阿姨，我來幫你殺魚吧。」
王玲已經拎著桶往水龍頭方向走了：「不用你。你們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等出來飯差不多就好了。
她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凡，柜子里還有乾淨的毛巾，你自己拿。」
林小凡應了一聲，往堂屋走。
高寧跟在他後面，踩過院子的石板地時腳底的觸感已經換成了乾爽的拖鞋。
浴室在院子東側，一間單獨的小屋，牆面貼著白色瓷磚，地面是水泥的，排水口在角落，蓋著一塊鐵篦子。
熱水器掛在牆上，開關已經開好了，指示燈亮著，發出細微的低鳴。
林小凡從柜子里拿出兩條毛巾搭在門外的掛鉤上：「你先洗。」
高寧走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她擰開水龍頭，熱水從花灑衝下來，打在地磚上發出持續的聲響。
蒸汽開始在狹小的空間裡升騰，把瓷磚表面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剛把上衣下擺掀起來，門被推開了。
她轉身，看見林小凡站在門口，手裡什麼都沒拿：「你進來幹什麼？」
林小凡順手把門關上：「一起洗。省水。」
高寧看了他一眼：「我現在脫到一半了。」
林小凡走到洗手台旁邊，把搭在那裡的另一條毛巾拿下來掛好：「那你繼續。」
高寧站在原地沒動。
她上衣下擺還攥在手裡，布料邊緣停在腰線以上的位置，露出腹部一小片皮膚。
她沒有鬆手，也沒有繼續往下脫，像是被那句話說中了某個正在發生的事實：「這裡能站得下兩個人嗎？」
林小凡已經走到花灑下方了：「擠一擠就行。」
水流落在他的肩膀和後背，沿著肩胛骨的邊緣向下流淌，在腰線以上匯集，順著脊柱兩側的弧度繼續往下流。
他側過身：「水是熱的。你站過來一點也能衝到。」
高寧站了一會兒，把手上那件上衣褪了下來，搭在門邊那根橫杆上。
她走到花灑下方，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水流，霧氣在兩具身體周圍聚攏又散開。
她背靠著瓷磚牆面，肩膀的肌肉在接觸到冰冷牆面時微微收緊了一下，等適應了溫度之後才慢慢鬆開。
他手掌貼在她腰側，掌心帶著水流和體溫，沿著她的腰線慢慢移動。
她的手指搭在洗手台邊緣，指腹在接觸濕潤的瓷磚時微微蜷曲又伸展開來。
熱水持續沖刷著兩個人的皮膚，水流沿著她們的身體向下滑落，在腳邊匯成一層流動的水膜，沿著地磚傾斜的方向流向排水口，帶著細小的氣泡和從皮膚表面沖刷下來的水痕，消失在鐵篦子的縫隙里。
浴室里的蒸汽越來越濃，霧氣沿著牆壁向上攀爬，在上方的角落處聚積成一層厚實的白霧，把頭頂那盞燈的光暈沖淡成一片柔和的暖黃色。
水聲持續不斷，落在瓷磚和皮膚表面，在狹小的空間中形成一層持續的聲場，偶爾被身體移動時帶起的細微水響打斷，又重新連成一片。
高寧的手指從洗手台邊緣滑下來，搭在他前臂上，指尖在他的皮膚上停了一會兒。
在她放下手的瞬間，花灑的出水角度被調整了一下，他伸手擰了一下閥門的邊緣，水流的方向隨之偏移了半寸，正好落在她後頸的位置。
（本章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