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寧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魚肉：「謝謝阿姨。」
她夾起來吃了一口，嚼得很慢，像在品味道，咽下去之後說：「很鮮。」
王玲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裡：「小凡說你平時工作忙，經常顧不上吃飯。你這樣可不行，胃會搞壞的。」
高寧放下筷子：「阿姨說得對，最近確實有點忙。不過我會儘量按時吃的。」
王玲又給她添了一勺湯：「那就好。身體是自己的，其他都是身外物。」
高寧應了一聲：「嗯。我記住了。」
林建國放下筷子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又放回桌上：「小凡，你那個公司，我聽村里人說了，發展得不錯。前陣子還有人問我，你那邊還招不招人。」
林小凡說：「在招。現在訂單多，人手還不夠。」
林建國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細節。
王玲又給高寧添了一碗湯：「小凡這孩子在城裡吃了不少苦，現在總算站穩腳跟了。他有什麼事，你得多擔待。」
高寧端著碗：「阿姨，小凡對我也挺好的，我能感覺出來。」
飯桌上的聲音不大不小，像是一頓家裡該有的午飯。
林小凡盛了一碗飯，又夾了一筷子菜，動作不快不慢，把碗裡的菜吃完了才放下筷子。
林建國也放下了碗筷，伸手去夠桌上那杯沒喝完的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回原處：「水庫那邊這幾天水位降了一些，抓魚倒是個好時候。」
林小凡說：「那下午過去看看。」
吃完飯，王玲起身收拾碗筷。
林建國站起來說去後院把晾著的衣服翻個面，說完就掀開帘子出去了。
林小凡從院裡推出一輛電動三輪車，車斗里放著兩個塑料桶和一張網。
高寧站在堂屋門口看著他，問了一句：「這車還能開？」
林小凡拍了后座：「能。上來，帶你去水庫抓魚。」
高寧走到車旁邊，伸手扶住車斗邊緣，踩著一側的橫槓上了後斗，在塑料桶旁邊坐下來，手撐著車斗邊緣：「走吧。」
路兩邊有人蹲在門口擇菜，有人靠著牆根抽菸。
一個戴著草帽的老頭看見林小凡蹬著三輪車從面前經過，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眯著眼睛朝他喊了一聲：「小凡回來了？」
林小凡放慢了蹬車的速度，側過頭應了一句：「二叔，回來了。今天天氣不錯，去水庫抓點魚。」
老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車斗里的人，嗓門稍微提了提：「帶對象回來了？這姑娘看著真俊。」
高寧坐在後斗里，微微側過頭，朝路邊笑了一下：「二叔好。」
老頭笑著點了點頭，朝林小凡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水庫那邊這時候涼快。」
另一個蹲在自家門口剝蒜的婦女也抬起頭來：「小凡，你媽說你帶朋友回來了，我還以為她開玩笑呢。這姑娘長得真好看，城裡人就是不一樣。」
林小凡沒有停腳，但聲音放大了半度：「嬸子，你家強子找女朋友了沒有？」
那婦女笑了一聲：「沒了，還早著呢。」
路邊幾個正在聊天的婦女也抬起頭來，隔著幾步的距離喊了一聲：「小凡回來了？」
林小凡偏過頭：「回來了。四嬸，你們家那棵枇杷樹今年結得多不多？」
四嬸笑著說道：「多，熟透了掉了一地，你待會兒來摘點帶回去。」
林小凡說：「行，等回來的。」
三輪車繼續往前，高寧的手扶著車斗邊緣，偶爾在土路不平的段落會抓緊一些，等路面恢復了平整再鬆開。
出村之後路變窄了，兩邊的草也變高了，車前輪的軌跡在土路上留下一道彎曲的痕跡。
再往前開了一段，視野開闊起來，一片灰綠色的水面出現在前方，四周被低矮的土坡和稀疏的樹木環繞著。
水庫的水位確實退了一些，岸邊露出一圈濕漉漉的泥土，靠近水面的地方長著幾叢蘆葦，葉尖已經開始泛黃。
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密的光點。
林小凡在靠近水邊的一塊平地上把車停穩，支起車撐。
水庫邊上用木板和鐵皮搭了一間小屋，門口坐著一個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短袖，正低頭用一根竹片在修理一個破舊的網兜。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眯著眼辨認了一下：「小凡？」
林小凡走過去，在高寧旁邊站定：「二爺爺。我過來抓幾條魚，晚上加個菜。」
老人把網兜放在膝蓋上：「抓吧抓吧。這幾天水位低，魚都聚在深水區，淺灘不太好抓。」
他說話時目光轉向高寧，又看了看她站著的位置：「這姑娘是你對象？」
林小凡只是笑了一下：「是我女朋友。」
老人點了點頭，目光在高寧身上停了一下：「長得好看。你媽該高興了。」
高寧站在旁邊，側過頭沖老人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接話。
老人沒有再追問，低頭繼續修理手裡的網兜。
林小凡彎腰把塑料桶提到岸邊，又拿起網兜，脫下鞋放在草地上，捲起褲腿，沿著坡面踩進淺水區。
水沒過他的小腿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起一層微光，腳下的淤泥被踩實後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轉身看了看岸上的高寧：「下來一起抓。淺水區不深，水也曬溫了，站一會兒就適應了。」
高寧站在岸邊猶豫了兩秒，脫了鞋放在林小凡的鞋旁邊，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沿著他剛才走過的路線走進水裡。
她踩到水底的那一瞬間腳趾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水溫比她預期的要涼一些，但站了幾秒之後就適應了。
她低頭看著水面：「這裡面真的有魚嗎？」
林小凡已經蹲了下來，手探進水裡，沿著靠近岸邊的區域慢慢摸索：「有。鯉魚、鯽魚、還有餐條，運氣好的時候能碰到黑魚。」
他說著忽然停住了動作，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手掌在水下輕輕合攏，然後猛地向上提——手心攥著一條銀白色的魚，魚身大約巴掌長，尾巴在他指間甩動了幾下。
（本章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