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接過去翻了幾頁,在一處空白位置停下來:「條款我基本認可,但有一處需要修改——關於智慧財產權歸屬的表述。」
林小凡說:「你圈出來,我讓法務那邊調整。」
陳正拿筆在合同邊緣做了標記,把合同遞迴來。
林小凡接過去看了一眼,把它放在了桌面靠近自己那一側。
陳正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今天之內能定下來的話,我這邊就可以提前安排交付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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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時語速依然很穩,但手指在合上電腦之前短暫地在邊緣停了一下。
林小凡注意到了那片刻的停頓:「合同修改稿明天上午發給你。你確認之後,我們就可以安排簽約時間。」
陳正點了點頭,站起來,跟林小凡握了一下手,又跟趙天宇握了一下:「那我等你們消息,林總。」
林小凡也站起來:「好。」
陳正推開門走了,走廊里的腳步聲朝著電梯方向去了。
趙天宇等他走遠之後才開口:「大哥,他報價八千萬,你覺得值不值?」
林小凡靠在椅背上:「值。他的技術和團隊都不錯,而且他對自己項目的判斷跟我這邊的評估基本一致。但分批到帳這個條件,能讓我們在後續階段保持主動。如果他那邊交付順利,第二筆資金到帳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第二天,雙方正式簽訂合約。
陳正拿著合同笑著說道:「林總,趙總,今晚你們別急著回去。我之前在這邊待了幾年,知道幾家還不錯的館子,晚上我做東,一起吃個飯。」
他說這話時語速比剛才談判時快了一些,像是臨時起意,又像是話到嘴邊才決定開口的。
趙天宇先接的話:「陳總,你這頓飯早該安排了。光談項目不談感情,這合作怎麼推進?做投資,三分看數據,七分看人。」
陳正笑了一下:「趙總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那今晚就由我來補上。」
林小凡站在窗邊,看了一眼時間:「行。那就吃完飯再走。」
晚飯的館子選在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招牌的漆色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斑駁。
陳正走在前面推開門,老闆從櫃檯後面探出頭,像是認識他的樣子,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直接把他們帶進了最裡面一間包間。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靠著牆,椅子是老式的木椅,桌面鋪著塑料桌布,邊角用夾子固定住了。
陳正拉開椅子坐下,接過老闆遞來的菜單,翻了兩頁遞到林小凡面前:「林總,你看看想吃點什麼。這家店的本地菜做得還不錯,雖然沒有大飯店那麼精緻,但味道比較正。」
林小凡接過去翻了兩頁:「你點就行,我們不挑。」
陳正又翻了幾頁,報了幾個菜名,老闆在門口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菜上得很快。一道白切雞,一碟醬牛肉,一盤清炒時蔬,還有一盆魚頭豆腐湯,都是本地做法,分量不小,擺盤不講究。
陳正先給林小凡倒了一杯茶,又給趙天宇倒了一杯,然後給自己倒滿:「今晚不談項目的事,就是吃個飯。平時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倉庫和客戶那邊跑,很少出來跟人吃飯。」
趙天宇夾了一塊白切雞:「陳總,你平時都這麼忙?你公司員工不幫你分擔點?」
陳正喝了一口茶:「公司現在規模小,核心的事還是得自己盯著。等這輪融資到位了,會考慮招幾個靠譜的人來分擔一些。」
趙天宇放下筷子:「那你得抓緊。老闆太累,公司也做不大。」
陳正點了點頭,像是默認了這個說法,沒有反駁。
他在這頓飯上喝了不少酒,杯沿和桌面碰撞的聲音在包間裡響了很多次。
他端著杯子,話也跟著多了起來,把公司早期那段缺錢缺人的日子講了一遍。
他的語氣沒有太多起伏,但在說到某個客戶試用階段出現問題時,語速慢下來。
趙天宇在旁邊聽著,偶爾碰一下杯,林小凡夾了一筷子菜,沒有插話。
接著,陳正聊到公司技術團隊時,語氣比一開始鬆弛了一些:「最開始就我和兩個合伙人,一邊寫代碼一邊跑倉庫。那段時間最大的困難不是技術問題,是找願意讓我們做測試的客戶。跑了一整個月才找到第一家。」
趙天宇夾了一塊剁椒魚頭:「那你跑了多久才找到第二家?」
陳正想了想:「第二家隔了兩個月。」
林小凡放下筷子:「客戶反饋怎麼樣?」
陳正說:「第一家做完之後,數據比預期好,第二家就順多了。後來陸續有三四家主動找過來,都是那兩家介紹的。」
他說這話時手裡的筷子搭在碗沿上,沒有刻意放緩語速。
趙天宇靠在椅背上:「老陳,你這創業故事聽著挺有意思。以後要是做成了,可以寫本書。」
陳正笑了一下:「書就不寫了,能把公司做出來就行。」
吃完飯,趙天宇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時間:「老陳,飯吃了,也該換個場子繼續了。」
陳正正在穿外套,動作頓了一下:「什麼場子?」
趙天宇說:「二場。來省城一趟,不能吃頓飯就走。」
陳正扣好紐扣:「趙總,我就不去了,明天還要去倉庫那邊盯著調試。」
趙天宇往前邁了一步:「老陳,你這就不給我面子了。我可是投資人之一,未來的合作夥伴,你連二場都不陪,這說不過去。」
陳正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解釋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換了一個方向:「不是我不給面子,是我平時確實不怎麼去那些地方。」
趙天宇看著他:「那你告訴我,你上次去KTV是什麼時候?」
陳正想了想:「大學的時候,畢業聚會去過一次。」
趙天宇轉頭看向林小凡:「大哥,聽到了沒有?他大學畢業後就沒去過KTV。」
林小凡站在旁邊沒有接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趙天宇又轉向陳正:「老陳,你這樣不行。一個做生意的,連二場都不去,怎麼跟人打交道?」
陳正張了張嘴,像是要解釋什麼,但趙天宇沒給他這個機會:「老陳,我聽說你還沒結婚,你該不會還是雛吧?」
陳正的臉上紅了一下:「趙總,你這話——」
趙天宇拍了拍他肩膀:「走走走,別解釋。再解釋就是心虛。」
(本章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