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菲定的地方是縣城西邊的一家火鍋店，門面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經褪了色，但門口停的車不少，隔著玻璃能看見裡面熱氣騰騰的，每桌都坐滿了人。
林雪從副駕駛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她說訂了包間，在二樓。」
三個人在二樓靠窗的包間坐下來。
桌子是實木的，中間嵌著一口鴛鴦鍋，紅湯和清湯各占一半。
李慕菲坐在林小凡對面，林雪坐在李慕菲旁邊，她的椅子靠牆，動起來不太方便，但她好像也不怎麼需要動。
服務員端上來幾盤菜，毛肚、鴨腸、蝦滑、肥牛、黃喉、午餐肉，擺了半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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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底已經煮開了，紅油在湯麵上翻滾著，花椒和辣椒浮在表面，隨著沸騰的節奏上下起伏。
李慕菲把一盤牛肉片放進鍋里，用筷子撥散，牛肉在湯里變色捲曲。
林雪夾了一筷子，蘸了蘸油碟放進嘴裡：「這個不錯。」
林雪往紅湯里放了幾片肥牛，筷子在鍋里攪了攪又撈起來，蘸了一下油碟放進嘴裡：「這家火鍋味道還不錯。」
李慕菲夾了一片毛肚放進鍋里燙了幾秒，撈起來放到林小凡碗裡：「嘗嘗這個。」
林小凡夾起來吃了一口：「毛肚挺脆的。」
李慕菲又夾了一片放進鍋里燙好，這次沒有放到他碗裡，而是自己吃了。
林雪又往鍋里下了一盤蝦滑，用漏勺攪散。
她抬頭看了李慕菲一眼：「你好像很會燙毛肚。」
李慕菲說：「以前跟朋友吃過幾次，他們教我的，毛肚七上八下就夠了，燙久了會老。」
林雪夾了一顆蝦滑放進嘴裡嚼著：「那你以後可以多教我。」
桌下的空間不大，林小凡的腿伸在桌底，火鍋的熱氣從鍋面升起來，把他的視線擋住了一部分。
他正低頭去夾鍋里那片浮起來的鴨腸時，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碰到了他的腳踝，隔著褲管布料，軟軟的，像是鞋尖的弧度。
他沒有低頭去看，夾起鴨腸放進油碟里蘸了一下，繼續吃。
那隻腳順著他的腳踝往上蹭了一下，沿著小腿外側的弧度滑到膝蓋側面，然後停在那裡，沒有再動。
李慕菲拿起漏勺撈了一顆蝦滑放到林雪碗裡：「這蝦滑煮得剛剛好。」
林雪說：「嗯，能吃出來蝦肉是新鮮的。」
她的語氣和之前沒什麼兩樣，像是完全不知道桌下發生了什麼。
林小凡把碗裡那片鴨腸吃完，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
桌下那隻腳還停在他膝蓋側面，能感覺到鞋尖抵在布料上的力度，隔著一層牛仔褲的厚度，像是一段無聲的信號，正在等待某個回應。
他沒有移開腿，也沒有低頭去看。
林小凡把碗裡的蘸料攪了兩下，放下筷子端起飲料杯喝了一口。
林雪正好抬頭：「哥，你熱嗎？你耳朵有點紅。」
林小凡把杯子放回桌面：「鍋底太辣了。」
林雪看了一眼他的油碟：「你又沒放多少辣椒。」
李慕菲在對面笑了一聲，但視線沒有抬起來。
她鬆開筷子，把碗往前推了推，順勢收回了腳，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吃完火鍋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透了，路燈亮起來。
林雪走在前面，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放回口袋裡：「那現在去哪？」
林小凡站在車旁邊，看了一眼李慕菲的方向，又轉回來看林雪：「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林雪想了想：「沒什麼安排。你想讓我回去就回去。」
林小凡說：「那先送你回去吧。」
林雪站在路燈下看著他：「你們是不是想把我支走？」
林小凡沒有否認。
林雪笑了一聲：「你們想支走我，不就是為了那點事麼。我懂。」
她側過頭看了李慕菲一眼，「你晚上還回去嗎？」
李慕菲站在車另一邊，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亮著又暗了，她說：「不一定。」
林雪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那走吧。先送我去電影院，我看場電影再回去。」
林小凡發動車，朝電影院的方向開。
林雪在中控台上放了一杯帶進來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放下：「你倆要是有事，不用管我。我看完電影自己打車回去也行。」
林小凡說：「到時候我來接你。」
林雪沒有多推，只說了句：「那你到樓下等我，這個電影要一個半小時。」
電影院門口的人流比想像中要多，林雪推開車門跳下去，朝他們揮了一下手，然後轉身走向售票處，背對著這邊。
林小凡的車在路邊停了一會兒，等她的背影完全看不見了，才重新掛擋起步。
李慕菲坐在副駕駛，車窗開著一條縫，風從縫隙里鑽進來，把她的頭髮向後吹了一些。
她側過頭問：「去哪？」
車子沿著縣城的主幹道開了一段，拐進一條更安靜的路，路邊有一片小公園，路兩邊種著高大的梧桐樹，路燈的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亮影。
他把車停在一個角落的停車位上，熄了火，把車窗降下來半條縫，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
李慕菲坐在後排，伸手摸到安全帶的卡扣按了一下，金屬彈開的聲音在車內清晰可聞。
她側過身，從後排的座位中間的空隙探過身來，雙手搭在駕駛座的靠背兩側：「你剛才在火鍋店裡，為什麼不回應我？」
林小凡側過頭，她的臉在路燈透過車窗的光線下離他很近，呼吸的溫熱落在他的臉頰上，像是隔著一層很薄的空氣在觸碰他。
他沒有退開：「我怕忍不住辦了你，小妖精？」
李慕菲的聲音低了一些：「這裡好安靜。」
她的嘴角在路燈的光線下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側過身，從後排座椅之間的空隙繞過來，換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她坐下來的時候沒有系安全帶，先把座椅靠背的角度往後放了一些，側過身面朝著他的方向，伸手搭在他放在檔杆上方的手背上：「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林小凡沒有抽回手：「你覺得呢？」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劃了一下，沒有移開：「你想幹嘛？」
（本章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