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長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握著備用的操縱杆，目光在林小凡的儀錶盤操作上掃了一遍，沒有出聲打擾。
地面上的停機坪迅速縮小成一塊灰色的方塊，別墅群錯落成零散的色塊，沙灘在陽光下拉出一道漫長的淺色線條，與海面交匯的邊界越來越清晰。
林雪貼在窗玻璃上，聲音不大但能聽出明顯的興奮：「這個視角看海真的不一樣。」
蘇曉曉在後面接了一句：「高度不一樣，視野也不一樣。」
冷顏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窗外那片深藍色，光線從雲層邊緣斜切下來，在海面上鋪開一片亮銀色。
直升機在海岸線上盤旋了一圈，轉向外海方向飛了一段，又調頭貼著海岸線往回飛。
常月在後面喊了一聲：「那個是昨天去過的碼頭！」
林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小型碼頭從海面伸出來，棧橋邊緣停著幾艘白色小船，正在午後的陽光下隨波輕輕晃動。
當飛機爬升到一定高度後，林小凡開始調整航向，讓飛機平穩轉向，像是帶著這架機器在熟悉它能在空中翻出什麼弧度。
機長的表情隨著那幾次轉彎的完成出現了細微的變化，那種變化很輕，像是某種評估的基準線被重新劃定了。
林小凡沒有看機長的方向。
他把操縱杆平穩地向一側推，機身隨之傾斜，轉彎的弧度比一般航線更陡，但落地時飛機的姿態依然穩定，沒有出現失速的跡象。
機長在他完成動作之後才開口，語氣依然平穩，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你以前飛過特技？」
林小凡沒有轉頭：「飛過幾次，不算太多，但基本動作都練過。」
機長的手指停在扶手邊緣：「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林小凡說：「讓你們感受一下真正的飛行。」
他推桿加速，直升機向前俯衝了一段，然後在接近海面時拉起來，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
機艙里的女孩們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林雪的聲音第一個響起來，帶著明顯的驚訝和興奮：「哥——！」
常月也在後面接了一句：「這比過山車還刺激！」
冷顏沒有出聲，但手指攥緊了安全帶邊緣。
蘇曉曉倒是笑了一下，像是被這種速度帶來的推背感短暫地奪走了語言。
李慕菲靠在椅背上，沒有說什麼，但身體隨著機身的傾斜微微側了一下。
機長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儀錶盤的參數，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評估已經在心裡成形了。
林小凡讓直升機在空中翻了一個半圈，倒懸之後又拉回來，姿態平穩。
林雪在後排喊了一聲：「我心臟都跳出來了！」
常月的聲音也緊跟著響起來：「能不能再來一次？」
林小凡沒有回答，但做了一個小半徑盤旋，飛機在海面上方畫出一個緊緻的弧線，尾跡在空氣中拖出一段看不見的曲線。
地面上有幾個在沙灘上行走的遊客停了下來，有人舉起手機，有人指著天空的方向。
蘇曉曉側過頭看著窗外那道不斷變化的弧線：「小凡哥，你這技術是不是偷偷練了很久？」
林小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以前練過一陣子。」
常月在後面接了一句：「那你下次能不能帶我再飛一次？」
林小凡說：「下次再說。」
林雪的聲音帶著笑：「我感覺回去以後再也不怕坐過山車了。」
機長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克制後的肯定：「你的技術和反應速度比很多專職飛行員都要好，已經超過了普通愛好者的水平。」
林小凡把操縱杆微微放低，機身的傾斜角度開始恢復，高度也開始緩慢下降。
機長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把視線轉回儀錶盤上，在確認各項參數都在安全範圍內之後，把備用操縱杆放回了原位。
直升機的主旋翼還在緩緩轉動，葉片切開空氣的聲響隨著轉速降低而逐漸變得低沉。
機長摘下耳機，從副駕駛座出來，站在機艙門口，沒有立刻走下舷梯。
他站在機艙門口，目光還在林小凡的方向停著。
林小凡正把耳機從頭上摘下來，掛在儀錶盤旁邊，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了很多次。
機長開口的時候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沒有完全壓下去的意外：「你以前飛過什麼機型？」
林小凡說：「幾種通航機型都摸過一些，這個型號是第一次開。」
機長點了點頭：「第一次就能做到這個程度，確實少見。那個俯衝拉起的動作，一般飛行員需要反覆練習才能掌握。你完成得比我預期的要利落。」
林雪站在機艙門口，聽到這句話轉頭看了林小凡一眼：「哥，什麼叫俯衝拉起？」
冷顏也站在後面幾步的位置，補了一句：「就是剛才突然往下沖又猛地抬起來那一下。」
林雪想了想，像是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當時的畫面，然後說：「我當時還以為要掉下去了。」
常月站在她旁邊，接了一句：「我手心都出汗了。」
蘇曉曉也說道：「我差點嚇尿了。」
林小凡從駕駛座旁邊拿起自己的外套，沒有接話，先側身跨出機艙，沿著舷梯走下來。
林雪第一個朝他走過去：「哥，你那個動作是故意的還是控制不住？」
林小凡說：「故意的。那個動作對飛機沒有影響，只要控制好速度和角度，完成起來並不困難。」
林雪跟在他旁邊往停機坪邊緣走：「你說得輕巧，我們在後面看得心都提起來了。」
（本章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