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盤山路上拐過最後一個彎，別墅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夕陽正好落在屋頂的斜面上，把白色的牆面染成一片暖橘色。
鐵門開著，車停進院子之後，林雪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空氣都不一樣了。」
林小凡跟在她後面：「進去吧。」
堂屋的燈已經全亮了，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清蒸石斑魚、紅燒排骨、紅燒大蝦、蒜蓉生蚝……還有一小碗雞湯，邊上放著一碟切好的水果。
林雪在桌邊坐下來，拿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好吃。」
林小凡在她對面坐下：「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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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又夾了一塊排骨：「哥，你知道嗎？考試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想考完了要吃什麼，現在真的坐在桌子前面了，反而不知道該先吃哪一樣了。」
林小凡沒有接話，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安靜地聽著。
林雪吃了幾口菜之後放下筷子：「哥，暑假你有什麼安排？我想出去旅遊。」
林小凡靠在椅背上：「想去哪？」
林雪想了想：「想去看海。同學說南邊的海很好看，沙灘是白色的，水是藍綠色的，跟電視裡一樣。」
林小凡點了點頭：「行。等成績出來，我安排時間帶你去。」
林雪笑了一下：「你答應了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吃完飯，林雪剛站起來準備上樓，林小凡叫住她：「等一下。」
他走到客廳角落的柜子旁邊，從裡面拎出三個白色的紙袋，提手是灰色的，袋口封著，放在茶几上：「給你的。考完了，算是獎勵。」
林雪走過去，彎腰扒開袋口看了一眼——一部手機、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個平板電腦。
手機是最新款，電腦是頂配的，平板也配了一支筆。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林小凡一眼：「哥，你這——都是給我的？」
林小凡說：「暑假好好玩。考完了就別想那麼多。」
林雪低頭看著那幾樣東西，伸手在平板屏幕上劃了一下，又拿起了那部新手機，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顏色，然後放回茶几上。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在茶几旁邊蹲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整理那些盒子的擺放角度，又像是在借著彎腰的動作隱藏什麼，最終她站起來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哥，你這禮物送得也太突然了。」
林小凡靠在沙發邊沿上，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你以後去大學，這些都要用。」
林雪重新回到餐桌邊坐下，面前那碗湯還冒著熱氣。
她低頭喝了一口，然後說：「哥，等我以後工作了，也要對你這麼好。」
林小凡笑了一下，伸手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那我等著。」
高考結束後的第二天，林雪一覺睡到了十點多才醒。
她翻了個身，看見手機屏幕亮著，李慕菲在群里發了好幾條消息，問考得怎麼樣、什麼時候回學校拿畢業證、暑假有什麼安排。
她回了一條「剛醒」就把手機放下了，聽見樓下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和笑聲。
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客廳的電視開著，蘇曉曉靠在沙發上看綜藝，常月在旁邊塗指甲油，冷顏坐在小凳子上翻一本舊小說。
看見林雪下樓，蘇曉曉招了一下手：「小雪，過來看綜藝，這期的嘉賓特別搞笑。」
林雪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常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昨天睡得好嗎？」
林雪靠在沙發靠背上：「睡得很好，感覺把前幾個月的覺都補回來了。」
蘇曉曉把茶几上的果盤推過來：「吃水果。小舒早上剛切的。」
林雪拿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今天有什麼安排？」
常月把塗好的手舉起來吹了吹：「下午去縣城逛逛，你要是沒事就跟我們一起去。」
林雪想了想：「行啊。正好我考完了，也該買幾件新衣服了。」
蘇曉曉激動說道：「那吃完飯就走。」
四個人下午逛了縣城新開的商場，林雪試了好幾件衣服，最後買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和一雙平底涼鞋。
常月買了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蘇曉曉挑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冷顏買了一條米白色的長褲。
在奶茶店坐下的時候，林雪喝了一口檸檬水，看著窗外街道上的人流，語氣裡帶著一種剛解放的鬆弛感：「不用複習的感覺真好。」
蘇曉曉笑了一下：「你這才剛開始。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常月插了一句：「「小雪，暑假還長，明天帶你去縣城北邊新開的那家劇本殺。」
林雪放下被子：「好啊，反正我最近也沒事。」
蘇曉曉說道：「你們去吧，我明天要去學車。」
四個人回到雲龍山莊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夕陽把院子裡的石板路染成暖黃色。
林小凡還沒有回來，小禾正在廚房準備晚飯。
林小凡連著在辦公室坐了兩天，把積壓的文件和待簽字的合同翻了厚厚一摞。
新廠區的施工進度報告、設備採購清單、代理商補貨申請、新員工的入職審批——每份文件都堆在他面前，等他看完簽字，再交給高寧落實。
期間高寧進出辦公室好幾次，拿走了簽好字的幾份文件，又放下新的幾份，沒有多說話，只是臨走前問了一句：「今晚還加班？」
林小凡頭也沒抬：「還有幾份，處理完就走。」
高寧沒有再問，帶上門出去了。
傍晚六點多，最後一份文件簽完名字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沒有新消息，他又把手機放下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遠處的開發區的路燈剛剛亮起來，在漸暗的天色里顯得稀疏而柔和。
他撥了莊舒然的號碼，響了幾聲就接起來了。
莊舒然的聲音帶著一絲假期後的鬆弛：「你忙完了？」
林小凡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剛忙完。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莊舒然那邊頓了一下：「有。你在哪？」
林小凡說：「還在辦公室。我過去接你。」
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莊舒然已經站在路邊等著了。
她換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比上班時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一些隨意。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去哪吃？」
林小凡發動車：「帶你去個地方。」
車開出城區的時候窗外的路燈開始變疏了，路兩邊的田野在暮色里連成一片模糊的深色輪廓。
車停在一家藏在巷子裡的私房菜館門口。
（本章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