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韓京和王貴兩員虎將出陣。
趙真也連忙翻身下馬,在一處土壁的垛口處,緊緊地抓住土壁,緊盯觀瞧。
王貴的裝扮酷似岳飛,是一襲亮銀白甲,而韓京則是黑盔黑甲。這一白一黑的索命雙煞,如同離弦的箭,踏著吊板衝出壕外。
趙真先把眼睛看向王貴,王貴手持大槍,一馬當先,直衝著左邊的金將而去。
那兩個金人看到有人衝出,並不發慌,只是發狂地大笑。
「南蠻子!居然還有帶卵子的?」
「來送死的啦!」
兩個人用蹩腳的漢家話大聲喊道。說完這兩人便是各自張弓,那百步之外能入土三分的重箭,對著一馬當先的王貴便是一輪暴射。
還是連珠箭。
趙真感到箭速太快,自己根本看不到箭的行進路徑。只能看到金國這兩個人不斷地張弓抬手,如同兩台射箭的機器一般。
趙真連忙看向王貴,王貴卻也不躲,但他把大槍抬起,一桿鐵槍在馬上舞動成風車一般。
聽不見叮叮噹噹,也看不見火花四射。但是在王貴的馬的兩側,已經看到了很多掉落的箭頭。
王貴竟將那一捧重箭盡數撥落。他把剛才兩個金人撥開宋軍箭的手法,轉手原樣奉還。而且距離更近,箭矢更快,力道更猛!
「好!」趙真大聲喝彩。
「萬勝!」眾士卒看見,也一併跟著高呼。
兩個金人看一輪騎射無用,於是揮動馬鞭,但卻不是與王貴韓京衝鋒。卻是繞著二人邊騎邊射。
「金狗!有本事別跑!」
「怕了吧金狗!」
「沒卵子的金人!」
這邊騎邊射放風箏之術是金人的絕技。宋兵因此吃了許多大虧。
眾人擔心韓京、王貴兩位將軍有失,無不扯開嗓子破口大罵。
「給兩位將軍擊鼓!」趙真扭頭喝令道。
咚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鼓點響起,趙真感覺自己的心跳也如同這鼓點一般急促,手上因為緊緊抓著土壁,手指的指蓋縫裡全都是土。
兩個金人策馬,躲著二人射了一會,直到箭矢空了,也沒有傷得韓京王貴分毫。
眼見毫無用處,兩個金將終於掛起重弓,其中一個抄起長矛,縱馬來迎。
只見韓京把馬勒住,王貴則一騎當先的與那個金將策馬對沖,兩騎對沖交鋒的霎那,一矛當胸刺到。
趙真感覺心提到了嗓子眼。周圍的喊殺叫罵聲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王貴腰身一擰,堪堪讓過了矛槍之尖,手中的鐵槍卻不停,借著兩馬相衝之勢,側身就是一槍。
噗!
趙真感覺,隔著很遠,自己都好像聽到了聲音。只見與王貴打馬交錯的那金人,胯下的馬仍在疾馳,但這金將的身體卻反隨著王貴而去。
趙真連忙睜大眼睛去看,只見自那金將肋下甲側,王貴的大槍透體而入,竟將這金將洞穿,掛在了鐵槍之上。
「萬勝!」
這回趙真和所有的士卒一樣,高高揮起拳頭,咬著牙大聲喊道。
王貴勒馬回身。將這金人的身軀高高挑起,又猛地向地上砸去,龐大的身軀被這槍的力氣帶動,直砸到地上,高高的塵土飛揚。
王貴又欺至身前,探槍一臂挑去。再把槍抬起來,那顆金人的腦袋已經被挑在槍尖,被他高高擎起!
王貴催著馬,挑著金將的腦袋,衝著金人大營繞馬一周,勒住馬首,馬長嘶一聲,前腿躍起,雄壯至極!
「真他娘的爽!」趙真用力地用手拍著土牆。
另外一個金將看到如此,氣得早已發狂,登時哇哇大叫,平端長槊,發瘋似的就要衝王貴而去。
卻被韓京在側面策馬攔住。那金將看到側面來人,也只好調轉馬頭,先對付離到近處的韓京。
那金將將那大槊舞動,上下翻飛,卻見韓京兩手空空,既不取弓,也不取身後雙刀,只是把腰一沉,就迎著那杆舞動的長槊沖了上去。
韓統制忘拿兵器了?
不對呀,有兵器他怎麼不用啊?
趙真急得恨不得跑過去告訴韓京,他的雙刀就掛在身後呢。
而只見每當槊風極凶,韓京的身子就往馬的一邊一沉,貼著槊杆險險划過。如此三四次之後,每一次槊尖都是擦著韓京黑色的甲葉掠過的。饒是那金將不斷怒吼,卻是拿他毫無辦法。
「韓統制在耍弄金狗!」旁邊士卒大喊。
趙真這才心如明鏡,原來是這韓京也有意賣弄,存心要挫一挫這金人的銳氣。
適可而止啊,莫要受傷。趙真心裡還在嘀咕。
就在金將又一次無功而返地舞動著大槊,兩馬並肩擦身的一瞬,韓京突然探出左手,一把攥住了那槊杆,猛地一奪一帶。
那金將正在火頭上,使的正是蠻力,長槊被這一拽,整個人重心皆失,身子不由得往側面一栽。整個長槊竟被韓京奪了過去。
「哇!」全體士卒都在驚呼。
趙真這才想到李世民曾經問過尉遲敬德,用槊何為最難?尉遲敬德答道,奪槊最難。
想不到今日自己竟在兩軍陣前,親眼見到己方猛將空手奪槊!
這還沒完。
說時遲,那時快。韓京順勢一抄,長臂如同鐵鉗一般扣住金將的腰帶。只遠遠地聽得韓京暴喝一聲。
「過來吧你!」
就見這五大三粗,披著重甲的金人悍將,生生地被韓京從馬鞍上拔了起來,被橫夾在了肋下。
策馬,回身,直奔吊板。
這邊王貴也看到,於是兩騎並駕,帶著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金人的腦袋和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沖了回來。
金人大震,這才如夢方醒,頓時鼓譟四起。頃刻之間,萬箭齊發。只是韓京和王貴馬快,早已馳出了金軍弓箭能夠覆蓋的範圍。
韓京將那金將在肋下只管夾得死緊,而王貴擎著那顆血淋淋首級的大槍,在箭雨的背景之下,竟沒有半分收手的意思。
「快放吊板!」趙真大聲呼喊,隨後翻身上馬,直奔吊板方向。
早有士卒眼疾手快,放下吊板。王貴與韓京兩騎一前一後,踏著吊板穩穩回到壕內。
「王爺!」兩人在馬上齊聲高呼。
「末將幸不辱命!」
兩將騎於馬上,傲然而立。
說完韓京手臂一松,把那還在掙扎的金將重重地摜在牆根地上。幾名士卒一擁而上,將那金人死死按住,又像捆豬一樣五花大綁捆了個結實。
而王貴則槍尖一抖,那顆金人的首級咕嚕嚕嚕滾在塵土之中,只看見一個呲牙咧嘴、面目猙獰的頭顱,甚是駭人。
趙真喜不自勝,大聲贊道。
「來人,為兩位將軍記上頭功!」
趙真再扭頭看去,身邊原來這些神色惶恐的簽軍出身的士卒,臉上已經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