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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本王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2026-06-25 13:18:13 作者: 無儘快哉風
  辰時開始進行的滹沱河大典,在萬民眼中的神跡之中,達到了高潮。

  民眾因金人帶來的惶恐之色,轉變為了隨信王南下,成為中興之民的希冀之情。

  當大典在臨近午時結束時,馬擴這邊也已做好準備,開始對回到城內和雜居城中的流民們進行分隊的編整,後續民眾分流,部分南下,部分堅守,也將依之前的計劃而行。

  百姓們對於信王的神跡津津樂道,議論紛紛。

  士卒們則早已對王爺的神通司空見慣。

  一眾人等還沒回到城中,這嘴裡傳出來的現場的情形,就有好多個版本了。

  有人說是在河上升起一團白色的煙霧,如同四爪金龍,驅趕、護佑著民眾向南而行。

  又有人說是一隻赤鳥先行,其他小鳥則是鳥隨鸞鳳一般,跟隨其後。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那些鳥兒原本就是大宋子民枉死的冤靈,而當信王起誓之時,這些大宋子民的亡魂自然願意做出表率。

  馬擴等人自然知道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但是信王此事既不與他們知道,他們也就不便多問。是神跡也罷,是安排也罷,總歸都是信王的本事,他們只管保著信王,護著民眾,這才是最大的根本。

  下午的時候,蔡松年前來回稟,趙真屏退左右,只留蔡松年一人在這屋中。蔡松年蒼白的臉上興奮得通紅。

  「王爺,小人回來時,聽著真定府上下,街頭巷尾,皆在傳群鳥南遷之事。馬擴馬上官和小人所做南遷之安排,百姓也皆踴躍響應。」

  「是嗎?」趙真淡淡地說道。

  「小人真是被王爺開了眼界。原本小人和馬上官最為憂心的,就是如何勸解百姓南下。想不到殿下讓小人去做這戰國時期的田單之計,果然萬民折服。」

  蔡松年自顧自說著,趙真臉上仍是冷意。

  這一招說起來也沒什麼稀奇。在戰國時期,齊國名將田單故意留出祭品和食品殘渣,引得天上的飛鳥下來啄食,故而即墨城上總是大批飛鳥盤旋。即墨城中的百姓和城外的燕軍,都為之稱奇。田單便說自己受神所佑,以此激勵民心。

  而自己只不過是致敬田單罷了,這蔡松年也是聰明,自己只點了一句,蔡松年便自己研究好,每日辰時左右,於這河岸南側撒食穀物,吸引飛鳥,數日下來,鳥兒便知道清晨此地有食。


  滹沱河畔本來就有許多飛鳥棲息於淺灘和附近的林中。蔡松年再雇了些流民,只讓他們趕起飛鳥,飛鳥在其他飛鳥的帶動下,自然便都衝著滹沱河南側,有谷之地而來了。

  要說起來,此計最難之處便在這時機。鳥飛得早了,趙真還沒完成他那部分的表演,還沒向祖宗乞求指引,鳥飛得晚了,那趙真只好在地上一直俯著,尷尬地等著。

  能把這事辦妥,可見這蔡松年真有幾分本事。

  只是看他臉上這神色,已有幾分驕傲自矜之意,自己若不敲打一番,怕是這蔡松年忘了自己的身份。

  趙真想到這裡,用嘲弄的口吻說道。「哦?原來是蔡先生的細心安排,若是先生不提,本王還真以為是祖先顯靈,庇佑本王和民眾呢。」

  蔡松年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剛才還紅潤的臉色,變得一塊紅,一塊白。他張了兩下嘴,咧著嘴想尷尬地笑一下,但眉角又耷拉下來。當真是笑起來像哭一樣。

  「小人該死,小人多嘴失言。此皆乃祖宗顯靈之天意…」蔡松年剛才還口齒清晰,現在嘴裡卻像含了個襪子。

  「此事原本只有你知我知,若我從第三個人耳中聽得,那便只有是你說出去的了。」趙真板著臉說道。

  「小人不敢!小人將此事爛在自己的肚子裡!」蔡松年撲通一聲跪下,伏地顫抖。

  「哼。」趙真冷哼一聲。「還有第二件事,你也親自去辦。辦完之後,隨趙邦傑趙統領,最後一批撤走。」

  這第二件事自然指的是,將火油灌在這真定府的溝渠之中,待金人入城之後,再在城外引爆。

  趙真將隊伍也做了分工。大批百姓和工匠以及輜重南下,不可無親信之人護衛。除馬擴外,趙真便安排趙邦傑做了這隨民南下,護衛壓陣的將領。他自然也交代了趙邦傑,時時刻刻盯緊了這蔡松年,莫讓這小子腳底抹油跑了,若看這小子再有投敵之心,可當機立斷,先斬後奏。

  「是,是…小人必做的周全妥當,萬無一失,請王爺放心。」蔡松年連叩了幾個頭,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他顫抖著嘴唇,抬起煞白的臉問道。

  「王爺…王爺安排的這些事,小人拼死也做得,就算王爺讓小人去死,小人也別無二話。只是小人斗膽問一句,王爺是否會在小人做完這些事後,就滅了小人的口?小人只想做一個明白鬼。」


  呵。

  這蔡松年果然鬼精鬼精。

  看來他已經看出來自己是拿他做這黑手套了。自己讓他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旦事成,將其滅口,自然就無人可知。

  不過他在本王眼中還有些能幹,倒也不會輕易殺他。

  「松年啊。」趙真冷冷地笑道。「本王喜歡聰明人。但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你若還有用,本王自不會殺你。本王要殺也殺的是那些心有二志,居心叵測,辦事不力又讓本王看不透心思的人。你該不會是這樣的人吧?」

  「殿下放心!殿下放心!」蔡松年已經連別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磕頭如搗蒜。

  「下去吧。自己無事之時,好生想想,當如何做人。」趙真站起身,拂袖而去。

  民眾這邊的事情安排好了,自己該去井陘前線,和岳飛將軍匯合了。

  趙真將真定府城內的事情交給了馬擴和趙邦傑。自己則連夜打馬來到了這井陘口。

  黃霜逐日果然是一匹寶馬,黑夜中騎行,絲毫不懼,行走丘陵山路,如履平地。上次眾人一日一夜的行程,趙真騎著黃霜逐日撒開了跑,一夜便到。

  只苦了後面跟著的騎兵,人人都騎得兩匹馬,一匹乏了,換得另外一匹,才追得上信王的腳步。

  「王爺!我們已將這井陘口圍得如鐵桶一般。若金狗來了,定叫他們久困於此。」

  岳飛對趙真指著井陘口龐大的軍陣說道。趙真也第一次親眼得見如此大的防禦工事與營壘,不由得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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