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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馬踏韓賊

2026-06-09 09:02:00 作者: 無儘快哉風
  趙真騎在高大的馬背上。俯瞰著癱坐在地上的韓克己。

  韓克己的馬臉上浮現出了得意的笑容,一雙招風耳又重新抖了起來。

  「你就要死了。」趙真冷冷地說道。「你想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韓克己的臉上抽搐了一下,咬著牙說道。「只怕殿下之事,小人能看出來,那南邊的官家也能認出。殿下就真的不想知道小人是怎麼識破的嗎?」

  南邊的官家,自然就是那軟骨頭趙構。

  在趙真心中,趙構從來不是官家,他也不會認他做官家。

  不過…

  這韓克己是怎麼識破的自己呢?

  這點趙真倒真是好奇。

  如果後面要與趙構爭那天下人心,少一點紕漏總是好的。

  「殿下。」韓克己看出了趙真的猶豫,連忙道。「小人一條賤命,是死是活,又有何妨?殿下之事,才更重要。」

  「還請殿下屏退左右,與小人詳談。」韓克己迫不及待地想抓住這一線生機。

  他的死活,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間,且聽他說些什麼。

  趙真想了想,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人離遠一些。眾將士往後各退了十步,將趙真和這韓克己圍在當中。

  「嘿嘿。」韓克己乾笑兩聲。「殿下這身形相貌,氣度風姿,當真是人中龍鳳。居然還能拿到大內印信,殿下做個王爺,綽綽有餘。」

  趙真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只是小人還未見到殿下,便知道殿下的底細。」韓克己擺正了身子,盤腿坐在地上。「我之所以來這山寨之中,就是為了看看你這位殿下裝得夠不夠真。」

  「我可是比任何人都希望殿下是真的。我這後半生的富貴,原本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韓克己擦了擦嘴角的血污,陰森森地笑道。「一個王爺的頭,可比一個山寨首領的頭。貴重太多了。」

  呵,果然如此。

  這韓克己從一開始就希望把我賣了。估計在他心中,還覺得自己是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豪傑吧。


  這個狗賊,必不能留他性命。

  「說完了吧?」趙真淡淡地說道。「你說的這些,與我何干?我聽累了,你也該死了。」

  韓克己的臉上一下子凝固住。

  「殿下不想保住自己王爺的身份嗎?」韓克己著急地說道。

  「哈。」趙真冷笑一聲。

  「這信王的身份,你當真以為我多麼看重。你且問問那些被抓到北邊的宗室,有幾人想要這皇家身份?」

  胯下的黃鬃馬也打了個響鼻,仿佛也是不屑一顧。

  趙真用手溫柔地撫摸著黃鬃馬的脖子。

  「我若貪圖富貴,又何必在這五馬山中舉兵抗金。夏蟲不可語冰,在你這種貪生怕死,賣國求榮的人眼中,別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富貴。」

  趙真的臉上充滿了鄙夷之色,心中已更加不耐煩,趙真準備舉起手,讓人把這狗賊拖走。

  韓克己瞪大了眼睛,呆愣了片刻,看到趙真準備抬手,連忙又說道。

  「殿下不在意這榮華富貴,難道也不在意這王爺身份的一桿大旗嗎?若別人將你這身份識破,你又如何號令眾人?」

  「哎!」趙真嘆了口氣。

  「蠢物,還覺得自己有幾分聰明。」

  「我今日便和你講個明白。」趙真正色道。

  「我能成為一面大旗,非是因為我是信王,而在於我能夠帶領大家抗金,是有了還我河山英雄氣的人,才配做這面大旗!哪怕沒有信王這個旗幟,也會有人站出來。這杆大旗可以是宗澤,可以是岳飛,可以是任何有志之士!」

  「而這些人的名字,哪怕千百年後,也會被人銘記!而像你這樣的人,」趙真用馬鞭一指。「只會速朽,令家族蒙羞,遺臭萬年!」

  趙真的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

  剛才還盤坐在地上的韓克己,聞言向後一癱,整個人面如死灰。

  「你若真有韓琦韓魏王的一絲血脈。今日便應自戕,以謝罪於列祖列宗!」趙真喝道。

  韓克己的脊梁骨仿佛真的被抽掉了,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軟了下去。


  「你並沒有什麼能和我談條件的。你說的那些我也都不在意。」趙真平靜的說道,聲音冰冷。

  「將來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都有應對的解法,也有身邊的這些兄弟。而你,唯死而已。」

  趙真說完,準備打馬要走。韓克己突然說道。

  「殿下,是你的字體。」

  趙真眉毛一挑,重新看了過來。

  「小人服侍信王爺六載,信王爺的字體,小人再熟悉不過。故而殿下第一次來信,小人便知道,殿下,絕非信王。」

  趙真深吸了一口氣,這倒是他從未想過的一點。

  「小人府上,收了有當年真信王給臣寫的幾封信。殿下若有心,便把這紕漏也補上吧。」

  韓克己說著話,卻像是魂魄已散,眼神空洞,好似一具行屍走肉。

  突然他大喊了起來,站起身沖趙真的馬撲了過來。

  「信王,臣服侍你數載,你卻為何不給臣一條活路?!」

  趙真大驚,剛想後退,卻見黃鬃馬一聲長嘶,揚起前蹄,將韓克己踢倒,又重重地踏去。

  韓克己的腦袋,在馬蹄下,爆裂開來,紅的白的,濺了一片。

  「好馬兒!」

  岳飛等人已沖了過來,大聲贊道。

  真是好馬!今日已救得自己數次。

  趙真看到這黃鬃馬的馬鬃之中,閃著一些銀白色的髮絲,心思一動。

  「馬兒,我以後便叫你黃霜逐日!」

  駿馬長嘶一聲,似在回應一般。

  剛才這韓克己和盤托出漏洞,又大呼自己為信王。是不是真的在最後一刻幡然醒悟,迷途知返了呢。

  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這種人醒悟不醒悟,後悔不後悔,都是閻王要對的帳。

  本王只負責送他們去見閻王。

  黃霜逐日打了個響鼻,踏過那片血泥。

  呼啦一聲響。

  趙真抬頭去看,原來是糧倉之上的金人旗幟正在被人奮力扯下。

  旗杆已經被拗彎,黑底無紋的旗布被兩個簽軍,一手一手地往下拽。

  啪的一聲,旗落了下來,摔在了糧倉的塵土裡,像一隻被拽斷了脖子的烏鴉。

  身後的真定府門傳來了軍鼓聲,咚-咚-咚-

  不急促,很穩,是迎接主帥的那種儀仗鼓。

  趙真扭頭看去,遠遠只見真定府高大的北門,正緩緩地打開。

  從中不斷地跑出簽軍,手持兵刃,站立兩側。

  古老的城池,正在迎接它年輕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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