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惡婦身死

2026-06-08 08:04:48 作者: 在世仙
  從醉仙居出來,洛陽城的天空不知何時又陰沉了下來。

  方才還是晴朗天氣,此刻卻又飄起了如絲如縷的牛毛細雨。

  

  姜澈在街邊買了把傘,走在長街上。

  上官龍的試探雖然被他糊弄過去,但姜澈的心中卻毫無半分輕鬆之感。

  那種命運隨時可能被別人捏在手裡的感覺,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

  他迫切地需要提升實力!

  可是,推演系統需要的經驗,在耗費了五年推演《劍心訣》、三個月推演烹飪之法、三年推演書法之後以及三個月應對沙芷菁的各種刁鑽提問後,如今只剩下一年六月的存量。

  這點經驗,就算全部砸進去,也不足以引起讓他的武功有多大進展。

  「看來,得去刷一波經驗了。這洛陽城裡暗流涌動,想必那些為非作歹的幫派惡霸、潛伏的刺客死士不會少。」

  姜澈在心中暗自籌謀著未來的計劃。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沙府的大門前。

  然而,當姜澈抬起頭,看向沙府大門的瞬間,他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只見那氣派威嚴的沙府正門,此刻竟掛著刺眼的白色素練。

  大門兩側,高高懸掛著兩盞白紙燈籠,在春風中淒涼地搖曳著。

  門口站崗的沙府護衛們,一個個腰間繫著白色的麻繩,神色肅穆。

  一陣陣低沉的哀樂,越過高高的院牆,從沙府深處飄蕩而出。

  「這是……沙府死人了?!」

  姜澈眉頭緊鎖。

  他才出去兩個時辰,怎麼沙府就發生了這等變故?

  這等滿門縞素的規格,死者恐怕是沙府的嫡系人物。

  難道是老爺子沙天南突然暴斃了?

  不可能,前些日子的家宴上,那老頭子還紅光滿面、中氣十足地焚燒了自己的賣身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沒了?

  難道是……碧素?!

  一念及此,姜澈扔掉傘,穿過重重院落,徑直朝著長房內院而去。


  沿途所見,所有的丫鬟僕役皆是面帶戚容,行色匆匆,手臂上都纏著白布。

  姜澈推開長房內院的大門。

  院子中央。

  碧素正站在廊檐下。

  她雖然也換上了一身素淨的白衣,鬢角甚至還別著一朵白色的絹花,但神色卻十分平靜。

  而在碧素的身邊,站著同樣一身素服的沙芷菁。

  「姜澈?你這是怎麼了?跑得滿頭是汗的。」

  碧素看到姜澈連傘都沒打,青衫上沾滿了細密的雨珠,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她自然而然地掏出絲帕,想要替姜澈擦拭額頭的雨水,但手伸到一半,似乎想起了身旁還有五妹在場,又生生地頓住了,只是用一種關切的眼神望著他。

  姜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我沒事。只是在門外看到府里滿院縞素,聽到哀樂震天,還以為……還以為長房出了什麼變故。」

  一旁的沙芷菁本來正因為今早的事而對姜澈感到極度尷尬,不敢正眼看他。

  但此刻聽到姜澈這句話,她卻忍不住撲哧一聲,發出了一聲有些不合時宜的輕笑。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這等場合發笑極度失禮,連忙用小手捂住嘴巴,大眼睛亂轉,就是不敢去和姜澈的視線對上。

  自從今早在衣櫃裡被迫聽了那場大嫂與姜先生之間的情話後。

  沙芷菁一回閨房便開始在床上翻來覆去烙燒餅。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是大嫂那嬌滴滴的「想你了」。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大嫂,我……我突然想起來,我院子裡還在給老爺子燉著安神湯,火候差不多了,我得趕緊回去看著!喪儀那邊還需要準備什麼,大嫂你派丫鬟去通知我一聲便是!我先走啦!」

  沙芷菁語無倫次地找了個藉口,提起裙擺,像一陣風似的從姜澈身邊繞了過去,逃出了長房院門。

  「這丫頭,今日怎麼如此毛毛躁躁的,臉還紅得跟個猴屁股似的?」

  碧素看著五妹落荒而逃的背影,秀眉微蹙,有些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


  姜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轉移了話題:

  「夫人,這府里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喪儀是為誰辦的?看這陣仗,死者的身份不簡單啊。」

  聽到姜澈問起正事,碧素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她轉過身,示意姜澈跟著她進入內室。

  關好房門後,碧素壓低了聲音,吐出了一個讓姜澈大感意外的名字。

  「是二房的正妻,王氏。她……死了。」

  姜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王氏死了?」

  對於這個二房的正妻,姜澈的可謂印象深刻。

  這女人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姜澈很清楚,她才是二房真正的智囊。

  之前沙成功用陰陽帳企圖坑害長房的絲綢鋪子,這種精打細算、一環扣一環的毒計,以沙成功那種暴躁衝動的腦子根本想不出來,背後絕對有王氏的影子。

  還有後來城外那次,邙山會刀客的精確截殺。

  那等狠辣果決的手段,也定是有著這毒婦的影子。

  可以說,王氏就是一條盤踞在沙府暗處、時時覬覦長房的毒蛇。

  姜澈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把這毒婦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以絕後患。

  卻沒想到,自己還沒動手,這女人竟然自己先死了?

  「怎麼死的?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不久前,巳時剛過便咽氣了。」

  碧素坐在姜澈的對面,端著茶盞的玉手微微有些發顫。

  雖然王氏是她的死敵,但提到王氏死時的慘狀,碧素依然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其實,這病來得極快。就在七日之前,也就是你我從海沙幫貨棧回來的那天夜裡。二房那邊突然連夜請了洛陽城裡最好的好幾位大夫過府。」

  碧素回憶著這幾天府里的動靜:

  「一開始,聽說只是染了普通的風寒,有些咳嗽發熱。二叔沙成功起初也沒當回事。可是僅僅過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王氏便開始大口大口地咯血!」

  「咯血?肺癆?」姜澈問道。

  「若是普通的肺癆也就罷了,還能用藥吊著命。可她那病,邪門得很!」

  碧素搖了搖頭:

  「那些名醫診過脈後,皆是束手無策,說王氏體內的五臟六腑仿佛被某種未知的邪火灼燒一般,氣血衰敗得極快。到了第三天,她的身上甚至開始長出一塊塊核桃大小、流著黃水的毒瘡。那股惡臭味,連二房院子外頭的下人都能聞得見!」

  「這幾天夜裡,你難道沒聽到從二房那邊傳來的慘叫聲嗎?」

  碧素壓低了聲音:

  「下人們私底下都在傳,說王氏是做了太多的陰損事,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這是冤魂索命,是老天爺降下的現世報!」

  「今日午時,她在床上痛苦地掙扎了足足半個時辰,將自己的臉都抓爛了,最後才瞪著一雙眼珠子,生生痛死過去的。」

  聽完碧素的描述,姜澈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現世報?

  冤魂索命?

  在這個各種奇毒秘藥層出不窮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這種說法。

  有的,只是更為隱蔽和高明的殺人手段罷了!

  從風寒發熱,到咯血,再到生出流黃水的毒瘡,最後五臟俱焚痛苦而死。

  這種症狀,明顯是中了某種慢性奇毒。

  「二房的主母,竟然在戒備森嚴的沙府內院,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下了這等烈性毒藥?」

  姜澈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是誰幹的?

  難道是王氏平日裡刻薄寡恩,逼死了哪個丫鬟僕役,惹得下人拼死投毒報復?

  還是說,二房在外面結交那些三教九流的黑道幫派時,得罪了什麼精通毒術的厲害人物?

  甚至……

  姜澈的腦海中,突然閃過老爺子沙天南那張深不可測的臉龐。

  「這老爺子一直想要平衡各房的勢力,之前王氏在背後搞風搞雨,甚至勾結邙山會截殺碧素,這等突破家族底線的惡行,沙天南真的能夠做到完全不知情、或者完全容忍嗎?」

  「如果……是沙天南為了保全沙府的名聲不被王氏這種蠢毒婦人牽連,暗中授意自己手下的死士,清理門戶呢?」

  姜澈越想越覺得這沙府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不管怎麼說,這毒婦死了,對咱們長房而言,總歸是一件好事。」

  碧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有了王氏在背後出謀劃策,二叔沙成功雖然脾氣暴躁,但終究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對付起來便容易多了。如今你又成了名動洛陽的客卿,咱們長房的日子,總算是能安生一陣子了。」

  看著碧素那放鬆的模樣,姜澈並沒有將自己心中的陰謀論說出來平添她的煩惱。

  他只是走上前,將碧素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夫人說得對,惡人自有天收。既然是喪事,咱們長房該盡的禮數還是要盡到的,莫要讓外人挑了理去。」

  「嗯,我已經吩咐庫房備下了一份厚重的奠儀,等會兒便親自去二房那邊弔唁。」碧素乖巧地靠在姜澈懷中。

  兩人在房內溫存了片刻。

  姜澈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

  「對了夫人,王氏這一死,二房群龍無首,沙成功又是個容易衝動的主。以老爺子的性格,定然不會放任二房就這麼頹廢下去,他老人家可有什麼安排?」

  提到這個,碧素從姜澈懷裡抬起頭,眼中露出古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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