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停下敲擊的手指,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跟錐子似的釘在徐奉臉上。
「那張符紙,誰給你的。」
徐奉回答的飛快。
「是門裡賜下的,用來保命的底牌。」
洛七冷笑一聲,指了指還在那咳個不停的中年男人。
「地上躺著的那個廢物,是你師侄?」
徐奉一臉懵逼,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是的,這幾個人都是我問天谷內門的精銳弟子。」
洛七右腳猛的往下一跺,鞋底踩碎了地上的一塊實木茶几碎片。
砰的一聲悶響,嚇得廢墟里的平頭中年人渾身一哆嗦。
「天脈什麼時候開起了宗門,還收起了徒子徒孫。」
「解釋解釋,你這師侄,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徐奉的臉色瞬間慘白。
臉頰的肌肉劇烈的抽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這老頭明顯知道點什麼,但涉及到宗門最核心的秘密,壓根不敢隨便開口。
大廳里的空氣再次凝固。
徐奉深吸了兩口氣,強行穩住心神,沒去接那個關於『規矩』的話茬。
「關於宗門傳承的事,牽扯太大,老朽在谷內身份低微,實在不知道全部情況。」
「也絕對不敢瞎議論。」
徐奉再次抱拳。
「但掌門早有吩咐。」
「要真是在陽間遇到故人,那必定是天大的緣分。」
「務必請尊駕去問天谷一趟。」
「只要尊駕到了谷內,我們掌門自然會當面解開您所有的疑問。」
就在這時,遠處街道傳來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飛快的朝別院逼近。
強光手電的光柱順著殘破的院牆掃過,直接打進了大廳裡頭。
天下會的安保部隊感覺到真炁爆發,這會兒才姍姍來遲。
徐奉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破爛的青灰色長袍。
「尊駕,外邊來了不少人。」
「問天谷有極嚴的門規,門內之人絕不可在世俗界過多逗留。」
徐奉把右手探入寬大的長袍內側口袋,摸索了片刻。
掏出一枚顏色泛黃的符籙,外加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牛皮紙。
他雙手捧著這兩樣東西,邁著極快的碎步走到殘破的茶几前,輕輕的放下。
「這是進谷的通行符籙,還有問天谷的詳細坐標。」
「位置在西北無人區深處。」
「門內會備好熱茶,靜候尊駕大駕光臨。」
徐奉往後退了三大步,轉身走向大廳角落。
又招呼另外兩個剛醒過來的漢子,把昏死過去的平頭中年人死死的架起來。
幾個問天谷的門人互相攙扶著,跨過碎裂的實木門檻,頭也不回的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呂澤慢悠悠的走上前來,嘴裡還嚼著瓜子皮。
「跑的比兔子還快,剛才那囂張勁兒全餵狗了。」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天下會安保隊員衝進大廳,手裡舉著強光手電。
領頭的隊長看到滿地碎木頭,被拆掉的液晶電視,還有四處蔓延的黑冰,立馬收起手電,單膝跪了下去。
「洛爺!屬下來遲!」
洛七伸手拿起桌上的符籙跟牛皮紙,隨手塞進外套口袋。
「帶人把這院子收拾乾淨,出去守著。」
隊長大聲應是,立刻指揮手下開始搬運家具殘骸,清理地毯上的冰水。
洛七站起身,走向樓梯口。
「呂澤,準備車和物資,明天一早去西北。」
呂澤吐掉瓜子皮,大聲答應。
走到隊長面前,伸腿踢了一腳殘破的茶几。
「聽見沒,去西北無人區。」
「高標號汽油給我備足,食物,純淨水塞滿後備箱,防滑鏈,脫困板一個不落。」
隊長連連點頭,掏出對講機開始呼叫後勤調配物資。
呂澤轉頭看向沙發後頭的燭青,一把就搶過了燭青手裡的零食。
「別吃了,明天要趕長途,吃飽了暈車。」
燭青瞪圓了眼睛,伸出雙手去搶袋子。
「還給我!」
倆人就在大廳里追打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
一輛改裝的越野車駛出津城,直接就上了前往西北的高速公路。
呂澤雙手握著方向盤,右腳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發出野獸般的引擎轟鳴聲,在車道上瘋狂的飆著。
燭青坐在副駕駛座上,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連帽衛衣,懷裡抱著一個超大號的薯片袋子。
右手抓起一大把薯片,毫不客氣的塞進嘴裡,咬的咔哧作響。
吃完最後一片,把空袋子揉成一團,隨手就塞進了車門下邊的儲物格里。
她轉頭盯著中控台上的各種按鈕。
伸出食指,戳了戳中間那個最大的圓形旋鈕。
車載音響瞬間啟動。
狂躁的重金屬搖滾樂毫無徵兆的在車廂里響徹起來。
密集的架子鼓鼓點,配上電吉他的失真音效,主唱扯著嗓子發出尖銳的嘶吼。
呂澤跟著鼓點瘋狂的晃動腦袋,右手拍打著方向盤。
「這曲子夠勁,開長途就得聽這個,提神醒腦,防困解乏!」
燭青雙手死死的捂住耳朵,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個包子。
「吵死了!難聽!」
她伸出左手,在屏幕上胡亂的戳著,手指正好按在了切歌鍵上。
畫面一閃,一陣歡快的童聲合唱飄了出來。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呂澤晃動的腦袋瞬間定住,猛的轉過頭瞪著副駕駛。
「大老爺們開硬派越野,你給我放兒歌?」
他騰出右手,飛快的按下切歌按鍵,搖滾樂再次占據了車廂。
「我就要聽那個噴火的葫蘆!」
燭青不甘示弱,左手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屏幕上,兒歌無縫銜接。
「不行!這是我的車,放什麼歌我說了算!」
呂澤伸手去擰音量旋鈕,燭青馬上伸出雙手去抓呂澤的手腕。
倆人就在中控台前方扭打在了一起。
車廂里的重金屬和兒歌來回切換,曲風割裂的相當嚴重。
洛七坐在後排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完全無視前排倆人瘋狂的鬧劇。
他腦子裡全是天脈跟問天谷之間那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