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七左手伸進口袋,摸出了那枚發黃的符籙。
指腹在粗糙的符紙表面來回的摩挲,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氣機。
徐奉交出的這張符籙,裡頭蘊含著純正的天罡清氣,這股力量做不了假。
但天脈傳人向來孤高自傲,怎麼可能去建一個世俗的門派,甚至還在西北無人區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安營紮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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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動不動就降下九霄雷霆的存在。
會不會是有人把天脈的一些絕密法門給拆解剝離了,強行灌輸給這幫天資平庸的普通異人。
這就跟林楠子用活人做實驗的手段一樣?
徐奉掏出的那張符籙,是不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誘餌。
一旦認定是三脈的傳人,順勢就拋出請君入甕的劇本。
把人引到西北無人區,是為了奪取法器,還是為了吞噬三脈氣機來補全個什麼玩意兒?
體內的陰氣自動運行了一個周天,洛七手指停下了敲擊,把符籙重新塞回了外套口袋。
既然對方費了這麼大勁擺好了這麼大一個局,那就直接一腳踹開大門,進去掀了那張桌子。
不管那裡面藏著什麼魑魅魍魎,在絕對的實力和仙法面前,任何陽間陰謀算計都特麼是張廢紙,一觸即潰。
而前排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呂澤猛打方向盤,超過右側一輛慢吞吞的重型掛車。
燭青趁著呂澤雙手握緊方向盤的瞬間,直接往前一撲。
兒歌的音量瞬間爆表,震的車窗玻璃嗡嗡作響。
「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呂澤單手捂著右耳,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放聲大聲咆哮。
「聾了!我的耳朵要聾了!」
「快把聲音關小點!」
燭青坐回副駕駛,雙手抱在胸前,高高的揚起下巴。
「就不關,誰讓你剛才搶我的按鈕。」
車子開了許久,光禿禿的戈壁灘開始占據視野。
呂澤受不了兒歌的折磨,趁著下道減速,直接拔掉了車機的電源線。
音樂戛然而止,車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下清靜了。」
燭青看著黑掉的屏幕,愣了兩秒。
伸出雙手,直接抓向呂澤的頭髮,用力的往外扯。
「你賠我的葫蘆!」
「撒手!我在開車!要撞溝里了!」
越野車在戈壁灘上畫出了一個巨大的S型軌跡,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一路向著西北方向狂飆而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輪胎劇烈的摩擦地面,捲起一大片黃沙碎石。
車子橫著滑了五六米,穩穩的停在亂石堆前。
車門被推開,呂澤一腳踩在粗糙的砂石上,探出腦袋呸的吐了口沙子。
「這破路,導航都罷工了。」
「那老頭給的坐標就到這兒,前面全是石頭樁子,連個鳥屎都沒有。」
副駕的車門也跟著彈開,燭青拿著塊壓縮餅乾就跳下了車。
「沒水了,渴。」
呂澤從後備箱拽出兩瓶純淨水,擰開瓶蓋遞過去一瓶。
「省著點喝,這鬼地方要是困幾天,咱倆都得變成木乃伊。」
洛七推開後排車門,皮鞋踩在乾燥的戈壁地面上,鞋底碾碎兩塊風化的岩石,順手關上了車門。
前面是一大片高低錯落的風化岩柱,岩柱表面全是風沙侵蝕的坑坑窪窪。
這排列規律,怎麼看都有人工干預的痕跡。
很明顯,這是一種障眼法。
洛七體內的陰氣順著經脈湧上雙眼,隔垣洞見開啟。
原本亂七八糟的岩柱內部,亮起一條條隱晦的靈氣流動軌跡。
陣紋在地下縱橫交錯,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完全閉環的能量場。
這手筆,絕對不是幾個野路子散修能搞出來的。
問天谷這是把這荒山野嶺當成自家後花園了啊。
洛七收起隔垣洞見,邁開步子往前走,穿過兩根十米高的石柱,直接走向陣法中心的一個凹陷死角。
這裡,就是整個迷陣的生門。
呂澤趕緊背上物資包,一把搶過燭青手裡的水瓶,快步的跟了上去。
「七哥,看出什麼門道了?」
洛七停在凹陷死角前。
「天然迷陣,加了些人為布置的連環殺陣。」
他從外套口袋裡摸出那張泛黃的符籙,指腹在粗糙的符紙表面輕輕的摩擦。
符紙剛一接觸到生門位置的陣法氣場,泛黃的紙面就毫無徵兆的冒出一團金色火焰,直接把符紙燒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
光斑沒有消散,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全都撞向了前面的空氣牆。
前面的空間瞬間產生了劇烈的扭曲,空氣浮現出一層層水波紋一樣的褶皺。
水波紋瘋狂的向四周蕩漾開去,緊跟著,中間的空氣憑空扯開了一條三米高的裂縫。
裂縫向兩側快速的拉扯,形成了一扇散發著刺眼光芒的巨大門戶。
一股極度濃郁的靈氣從光門裡狂涌而出。
靈氣化作了實質的狂風,正面撞上了三人。
洛七的風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向後飛舞。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把洛七腦子裡的推演給干翻了一大半。
洞天福地。
這四個字直接從他記憶深處蹦了出來。
師門秘辛里有過記載,這種強行割裂空間,在現世之外開闢獨立秘境的手段,壓根就不是陽間現在的傳承能做到的。
問天谷何德何能,居然霸占著一處秘境,這底牌大的有點離譜了。
呂澤被狂風吹的倒退了兩步,雙手死死的護著頭頂的鴨舌帽。
「好傢夥,大變活門。」
「這靈氣濃度,吸一口頂得上外邊修煉大半個月!」
燭青直接迎著狂風張開雙臂,張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吞咽著湧出來的靈氣。
「這個好吃!比薯片管飽!」
呂澤趕緊伸手把她拽了回來,死死的按在身後。
「別亂吃,萬一裡面摻了毒氣怎麼辦。」
光門裡的光芒漸漸穩定下來,一道人影從刺眼的光暈中邁了出來。
青灰色的長袍,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正是昨晚在別院被打的狼狽逃竄的徐奉。
徐奉站在光門邊緣,雙手交疊在胸前,規矩的彎下腰,行了個大禮。
「老朽徐奉,恭迎尊駕。」
「掌門已在谷內備好清茶,請尊駕入谷一敘。」
這老頭完全沒有昨晚那種吃癟後的驚慌失措,背靠著這處秘境,底氣明顯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