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猛地扭腰，岩石覆蓋的拳頭橫掃過去，把木刺攔腰打斷。斷口處噴出的不是樹汁，是一種暗紅色的、帶著鐵鏽味的粘稠液體。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第二根、第三根已經同時從兩個方向刺來。
他只能退。
土遁·拳岩之術在他雙臂上凝成厚重的岩石護甲，他交叉雙臂擋在身前，兩根木刺撞上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碎石和木屑四濺。他被撞得往後滑了半步，靴底在地面上拖出兩道淺溝。
林茲從虛化中走出，站在他剛才站過的位置上。
「不錯。」聲音從面罩下飄出來，懶洋洋的，「比我想的耐打一點。」
黃土沒有回話，他猛地拍向地面。
「土遁·山土之術！」
地面震動，兩側的岩石像被喚醒的巨獸般隆起，兩個巨大的半球體從左右夾擊而來，要把林茲碾碎在中間。
林茲偏了偏頭，像在打量一件稍微有點意思的東西。他往前踏了一步，灰黑色的漩渦從他腳底綻開，把他整個人吞了進去。兩個半球在他消失的位置合攏，發出沉悶的巨響，岩石擠壓在一起，碎屑迸濺。
然後，他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他猛地轉身，林茲已經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他的胸口。
「火遁·爆風亂舞。」
不是直線噴射的火柱，是螺旋狀的火焰風暴。神威的扭曲之力把火焰擰成一道旋轉的龍捲，熾熱的焰流擦過黃土的左臂，岩石護甲瞬間被燒得發紅、開裂，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氣浪掀飛出去，砸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左臂的岩石護甲裂開了幾道深痕，露出裡面焦黑的皮膚。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呼吸變得粗重，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林茲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看著黃土爬起來，像在等他把姿勢重新擺好。
「你知道問題在哪裡嗎？」林茲開口，聲音從面罩下飄出來，不高，但足夠清晰，「你的術很強。但你總要等它打中我。」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我，」他停了一下，歪了歪頭，「不需要等你。」
下一秒，他消失了。
黃土的感知拉到了極限，他捕捉到一絲空氣的波動從右側傳來，猛地揮拳，岩石包裹的拳頭砸向那個方向。拳頭穿透了一片灰黑色的虛影，什麼也沒碰到。然後他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像被一根燒紅的鐵棍捅穿。
他低頭，看到一根木刺從自己的腹部穿出來，尖端滴著血。
林茲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按在木刺的末端。他沒有把木刺拔出來，只是往側方一擰，黃土的膝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血順著木刺的紋路往下淌。
「還有，」林茲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依然不緊不慢，「你太慢了。」
他抽出木刺，黃土的身體往前一傾，手掌撐在地面上，血從腹部的傷口湧出來，在碎石上洇開一片暗紅。他咬著牙，試圖站起來，膝蓋剛離開地面半寸，一根新的木刺已經從他肩膀上方貫穿下來，把他釘在原地。
林茲繞過他，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視線與黃土平齊。
「你父親讓你出來的時候，」他開口，聲音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沒告訴你，不要和會空間忍術的人打近身嗎？」
黃土抬起頭，嘴角掛著血，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震動。他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渾濁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
林茲站起來，轉身，朝宇智波營地的方向走去。身後，黃土的身體晃了一下，終於向前倒下去，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大野木沒有喊。
他只是在林茲轉身的一瞬間，動了。查克拉從腳底炸開，土遁·輕重岩之術瞬間將他的身體壓到極輕，像一片被風掀起的枯葉。他的身形暴射而出，矮小的身軀在空中拉出一道灰色的殘影，速度快得不像一個老人。
林茲感知到了。
他偏過頭，萬花筒寫輪眼捕捉到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灰色影子，右手的木刺已經重新凝出尖銳的尖端——但他沒有立刻迎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像在等什麼東西落地。
大野木沒有給他等待的時間。
他在林茲面前三步處驟然停住，左手猛地向前一探，掌心朝下，五指如鉤。一道土黃色的查克拉從掌底炸開，像一張被壓縮到極致的網，瞬間罩住地面。
「土遁·加重岩之術！」
林茲腳下的地面猛地一沉。不是裂開，是被壓下去——碎石和沙土像被無形的手掌按平，發出沉悶的、被碾實的聲響。
林茲的腳踝一緊，感覺到地面正在把自己的靴底往下拽，像是腳下的土地忽然長出了一張嘴，正在往深處吮吸。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大野木，嘴角從面罩邊緣翹起來，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弧度。他拔腳，靴底從壓實的土裡抽出來，發出沉悶的剝離聲，像從濕泥里拔出一根木樁。
大野木沒有追擊。
他在林茲拔腳的間隙里，側身掠過，矮小的身形像一塊被風吹動的石板，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他停在黃土身邊，蹲下，枯瘦的手指按在黃土的肩膀上，查克拉從掌心灌入，像水滲進乾裂的土地。
黃土的身體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渾濁的、被壓著的喘息，像是被從很深的地方拽了回來。大野木沒有立刻把他拉起來。他先低頭看了一眼黃土腹部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瞳孔縮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看向林茲，目光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石頭邊緣，粗糲而鋒利。
「你傷了他。」
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的事實，像在說「天要下雨了」或者「風要停了」一樣平淡。但尾音收得很乾淨，沒有留出回答的餘地，像一塊被放穩的石頭，不會再移動。
林茲站在幾步之外，歪了歪頭，像在打量一件稍微出乎意料的東西。
「他先動手的。」聲音從面罩下飄出來，帶著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總不能站著不動讓他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