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過碎石,發出咔嚓的脆響。雷電從他腳下蔓延出去,像樹根一樣爬過地板,把地面烤出一道焦黑的痕。
「等那個老東西想清楚?」
他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顧問的臉,指尖還跳動著藍色的電弧。
「比變成這樣。」
他收回手,指節捏成拳頭,雷電在拳面上凝成一顆刺目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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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要木葉付出代價。」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雷遁鎧甲把門框邊緣烤得發紅,像一塊剛出爐的烙鐵。
「傳令。」
他開口,聲音像兩塊岩石在摩擦,但每一個字都裹著雷電的轟鳴。
「前線部隊,今夜開拔。」
「目標——木葉邊境。」
窗外,雲隱村的天空陰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鍋。
遠處傳來雷聲。
從雲隱村出發的部隊像一群沉默的狼,貼著邊境線往前摸。
木葉邊境的暗部哨所藏在樹冠里,三個忍者輪值。其中一個突然直起身,手搭在額前,瞳孔驟縮。
遠處的地平線上,藍色的電光像一條蛇,在鉛灰色的雲層底下扭動。
不是一道。
是幾十道,幾百道。像一片移動的雷暴,正朝這邊滾過來。
「雲隱!」
他猛地回頭,手指探進忍具包,捏出一枚信號彈。底火被拇指擦燃,發出嘶嘶的響。
紅色的光柱竄上天,在雲層里炸開,像一朵血色的花。
但信號彈剛亮,遠處的雷暴里就分出幾道藍色的線,像鞭子一樣抽過來。信號彈被凌空擊碎,火星四濺,像一群受驚的螢火蟲。
「快!通靈傳信!」
另一個暗部忍者咬破拇指,血珠滲出來,在掌心凝成一點紅。他拍向地面。
「忍法·通靈之術!」
白煙炸開,一隻灰褐色的忍犬從煙霧裡竄出來,耳朵豎著,瞳孔里映著遠處的雷光。
「去火影樓!找水門大人!」
忍犬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四足蹬地,像一道灰色的箭射出去。它在屋頂上跳躍,瓦片被踩得發出細碎的響,像一群受驚的蚱蜢在撲騰。
火影樓。
水門還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那張巨大的地圖。燈管嗡嗡響,像只蟲子在顱腔里振翅。
窗外突然傳來爪子撓玻璃的聲音。
水門猛地抬頭。
一隻忍犬蹲在窗台上,舌頭吐著,胸口劇烈起伏,爪子在玻璃上留下幾道濕黏的痕。它嘴裡叼著一卷被血浸透的紙條。
水門推開窗。
夜風猛地灌進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他接過紙條,展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用指甲刻出來的:
「雲隱大軍,今夜開拔,雷遁鎧甲全開,目標邊境。」
水門的手指僵住。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木葉的夜色還沉得像灌了鉛,但遠處的地平線上,似乎有一抹藍色的光,正在跳動。
像某種警告。
水門放下紙條。
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發出悶悶的響。然後起身,走到牆邊,按下暗部的傳喚鈴。
「召集所有忍族,火影會議室,即刻。」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各大家族的代表陸續從門縫裡擠進來。日向族長日足坐在角落,白眼看向門口,瞳孔里沒有波瀾,奈良族長鹿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在撥弄一台無形的算盤。秋道族長丁座坐在他旁邊,體型龐大,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像一頭被塞進小籠的象。
顧問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坐在最前排。
水門站在主位前,金髮在燈光里紋絲不動。他手裡捏著那張被血浸透的紙條,紙角在指間微微發顫。
「雲隱大軍,今夜開拔。」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淺坑。
會議室里靜了。
鹿久的手指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暫停鍵。丁座的肚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像一口深井裡落了塊石頭。日足的白眼微微轉動,目光從水門臉上移開,落到那張染血的紙條上。
水戶門炎猛地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銳響,像指甲刮過黑板。他往前跨了半步,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四代目!岩隱那邊還沒動靜,現在分兵去邊境,萬一岩隱從另一側——」
「沒有萬一。」
「雲隱的雷遁部隊,」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目光從水戶門炎臉上移開,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張臉,「三小時內就會抵達邊境。」
他直起身,把紙條拍在桌面上,紙頁發出一聲脆響。
「我不去,」他開口,聲音發澀,像一扇生鏽的鐵門被推開,「誰來擋?」
日足的白眼微微轉動,像兩口冰涼的井。鹿久低下頭,手指重新開始敲擊桌面,但這次節奏快了,像一台被撥快的算盤。丁座緩緩直起身,椅子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呻吟。
「秋道一族,」他開口,聲音像一口被敲響的鐘,震得桌面微微發顫,「願隨火影出戰。」
水門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手指勾住窗簾邊緣,往旁邊一拉。遠處的地平線上,藍色的電光正在跳動,像一群被驚醒的蛇,在鉛灰色的雲層底下扭動。
「我親自帶隊。」
他開口,聲音輕下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木葉,不能沒有火影坐鎮……」水戶門炎還想說什麼,嘴唇哆嗦,像兩片被風吹細的線。
「所以我必須去。」
水門打斷他,沒有回頭。金髮在夜風裡紋絲不動,但肩膀繃成一條鐵線,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暗部留守,顧問輔佐。各大家族抽調精銳,一小時後,東大門集合。」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鹿久臉上。
「奈良一族,負責後方調度。」
鹿久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最後一響,像一顆棋子落定。
「日向一族,」水門看向日足,「白眼偵察,隨隊前行。」
日足緩緩站起身,白眼裡閃過一絲光,像兩口枯井裡落進了火星。他微微頷首,沒有出聲。
水門重新攤開地圖,指尖在「邊境」兩個字上停了停。墨漬已經乾涸,像一塊結疤的傷口。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