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門的手指攥緊了扶手,木頭髮出細微的咯吱聲。
林茲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他收回手,插進御神袍的袖子裡,往前傾了傾,眼孔里的萬花筒直直戳向水門的臉。
「你只需要告訴我,」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像兩塊石頭在井底摩擦,「宇智波一族駐守在哪。」
「其他的,別管。」
他直起身,白色的御神袍下擺在空氣里微微鼓動。目光從水門臉上移開,落到富岳身上,又收回來。
「相應的,」他歪了歪頭,斗笠往右側傾斜了十五度,「回來之後,我要和你商議警備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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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盯著林茲,半晌沒說話。他看著那雙萬花筒,又看了看富岳沉默的側臉,最後垂下眼睛。
「……我知道了。」
半晌,他重新抬起頭,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發出悶悶的響。
「關於警備隊,」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像兩塊石頭在摩擦,「你今晚特意帶富岳族長來,又提起商議……」
他頓了頓,指尖在地圖邊緣敲了敲,目光從林茲臉上移到富岳身上,又收回來。瞳孔縮了縮,像兩枚被擦亮的針。
「是想讓其他家族,」他歪了歪頭,眉心的褶皺像被刀刻過,「也參與進來?」
林茲歪了歪頭。
他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桌沿上,五指交叉抵在下巴下。
「二代目的政策,」他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某種鈍刀割肉的力道,「有一定的問題。」
他直起身,手掌在桌面上虛虛一壓,像按一隻不安分的跳蚤。
「逐漸排擠宇智波,」他頓了頓,尾音往上挑,「這一點是不對的。」
水門看著他。
半晌,他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指在地圖邊緣摩挲了兩下。
「我知道了。」他收回手,聲音發澀,像一扇生鏽的鐵門被推開,「我會商量的。」
辦公室里靜了片刻。
燈管嗡嗡響,像只蟲子在顱腔里振翅。
水門重新攤開地圖,指尖在「土之國」三個字上停了停。
「那你覺得,」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林茲臉上,瞳孔縮了縮,「宇智波一族去哪比較好?」
林茲直起身。
他歪了歪頭,斗笠上的紅字在燈光里晃了一下。嘴角從面罩邊緣翹起來,疤痕跟著扭曲成一個猙獰的弧度。
「岩隱那邊吧。」
他笑著說,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血泊里,沒有重量。
「我去會會大野木那個老頭子。」
林茲直起身,手掌在桌沿上一撐,身體往前傾了傾。白色的御神袍下擺掃過桌角。
「上次鐵之國,」他開口,聲音從面罩下飄出來,輕飄飄的,卻帶著點沒嚼爛的骨頭渣子,「沒留下他們的命。」
他歪了歪頭。
「有些不甘心。」
水門的手指停在地圖上。
指尖還按在「土之國」三個字旁邊的墨漬上,像被按了暫停鍵。他垂著眼皮,沒有立刻抬頭,但林茲看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什麼東西生生咽了回去。
林茲盯著他。
水門的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那份被攤開的文件邊緣,被他無意識捏出了一道月牙形的褶皺。
「而且,」林茲嘴角翹了起來,疤痕跟著扭曲成一個玩味的弧度,「我看你的動作……」
他伸出食指,隔空點了點水門按在地圖上的那隻手。
「仿佛已經知道我想去哪了。」
水門終於抬起頭。
金髮在燈光里紋絲不動,但瞳孔縮了縮,像兩枚被擦亮的針。他張了張嘴,嘴唇開合,卻沒有聲音發出來。
林茲往前探了探,斗笠上的紅字在燈光里晃了一下。
「難道是,」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兩塊磁鐵在暗中相吸,尾音卻往上挑,「得到了什麼消息?」
富岳站在林茲身後,背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甲陷進掌心,在皮膚上掐出四個月牙。
辦公室里靜了。
水門沒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看著自己被墨染黑的指尖。然後起身,走到窗邊,手指勾住窗簾邊緣,往旁邊一拉。木葉的夜色湧進來,燈火像散落的炭,在玻璃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昨天。」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輕,像怕驚擾什麼。
林茲沒動,只是眼珠子跟過去。富岳還站在原地,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但頭微微抬了抬,目光從水門後腦勺移到那扇窗。
「我跟著鳴人一起去的。」
水門頓了頓,手指在玻璃上敲了兩下,發出悶悶的響。他轉過頭,金髮被夜風一吹,亂了幾根。他看著林茲,瞳孔里沉著一層灰。
「那個戴面具的,」他喉結動了動,「出現在岩隱村。」
林茲的肩膀晃了晃。
「應該是和大野木談過。」
水門的聲音沉下去,像一塊石頭砸進深井。他收回手,插進褲兜,指尖碰到那枚特製的苦無,刃身還殘留著餘溫。
辦公室里靜了。
林茲歪了歪頭。
他抬起手,指節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嗒。
嗒。
嗒。
「果然啊,」他開口,聲音里那點輕佻又漫了上來,像一層油重新糊回水面,尾音往上翹,「那小子陰人有一套。」
「所以,」他歪著頭,疤痕跟著扭曲成一個玩味的弧度,「才更不能讓他們喘過氣來,對吧?」
水門盯著那雙萬花筒,最後垂下眼睛,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目光從林茲臉上移開,落到富岳身上。
富岳還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像一根被遺忘的柱子。
富岳族長。」
水門開口,聲音發澀,像一扇生鏽的鐵門被推開。他往前走了半步,靴底碾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就安排宇智波,」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目光落在富岳低垂的頭頂上,「去岩隱村方向駐紮。」
富岳猛地抬起頭。
瞳孔里閃過一絲光,他張了張嘴,嘴唇開合,卻沒有聲音發出來。
林茲歪了歪頭,斗笠往右側傾斜了十五度。
他看著富岳,又看了看水門,嘴角從面罩邊緣翹起來,疤痕跟著扭曲成一個理所當然的弧度。
「很好。」
他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血泊里,沒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