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查克拉像毒蛇一樣從腳底往上爬,所過之處,血管像被灌進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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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像退潮一般縮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黑色、亂翹的短髮。藍瞳徹底消失,眼眶開始發燙。
他抬手按住眼睛,指縫間透出妖異的紅光。
三勾玉旋轉、凝結,化成手裏劍狀的萬花筒。
與此同時,白色的御神袍憑空披上肩頭,火影斗笠出現在頭頂,紅色的「火」字在晨光里晃眼。半張臉被黑色面罩遮住,只露出另一半布滿猙獰疤痕的臉。
林茲猛地抬起頭。
瞳孔里的萬花筒緩緩轉動,像兩口燒紅的齒輪。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呼……」
他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帶著血腥味,像從肺腑深處擠出來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蒼白,指節修長,和鳴人那雙總是暖洋洋的手完全不一樣。
「該回去交差了。」
他開口,聲音變得低沉嘶啞,像兩塊石頭在井底摩擦。
然後,他邁開步子,白色的御神袍下擺在晨風裡獵獵作響,朝木葉走去。
山路崎嶇,但他走得快。靴底碾過松針,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扯了扯嘴角,繼續往下走。
木葉大門。
守門的中忍正靠著牆根,手裡捧著一個飯糰,米粒黏在嘴角。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皮,視線落在那雙沾著泥的靴子上,然後往上,掠過白色的御神袍下擺,最後釘在斗笠上那個紅色的「火」字。
中忍的脖子僵住了。
飯糰停在嘴邊,忘了嚼。手往腰間摸,摸到苦無柄,又停住。喉嚨里發出一聲渾濁的咕嚕。
林茲沒看他,徑直往裡走。御神袍擦過門框,帶起一陣風。中忍張了張嘴,想喊什麼,但林茲已經拐進了巷子,白袍一閃,消失在暮色里。
宇智波駐地。
街道兩旁的電燈亮了,橘黃色的光從燈罩里漏出來,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團團暖色的光暈。小吃攤的油鍋還在滋滋響,但人已經散了,攤主正收著木凳。
林茲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晾衣服的阿婆看到他,手裡的木夾子停在半空。他穿過巷子,拐過三個彎,停在一扇木門前。
沒敲門,直接推。
門軸發出一聲老舊的呻吟。
富岳坐在客廳里,手裡端著茶盞,杯沿被摩挲出一圈油亮的痕跡。他沒有抬頭,只是盯著水面,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門響,富岳抬頭,看到白色的御神袍,手指一僵。茶蓋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林茲跨過門檻,反手帶上門。
客廳里沒開大燈,只亮著一盞檯燈,橘黃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爬到富岳腳邊。
他走到富岳面前,沒坐下。
「走。」
他開口,聲音從面罩下悶悶地傳出來。
富岳放下茶盞,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去哪?」
「火影樓。」
林茲轉過身,手搭在門把上,偏過頭。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萬花筒在暗處緩緩轉動,暗紅的紋路像兩枚燒紅的齒輪。
「去要你的戰場。」
兩人走出宇智波駐地。
街道上的電燈一盞一盞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燈罩里漏出來。
火影樓還亮著燈。
三樓的那扇窗戶透出慘白的光,像一塊被釘在夜幕上的補丁。林茲抬頭看了一眼,斗笠上的紅字在夜色里暗了一瞬。
他推開大門。
走廊里靜得能聽見燈管嗡嗡的電流聲。兩人的腳步聲雜沓,像兩把錘子在交替敲打地板。富岳的靴底比林茲的重,每一步都拖出一聲悶響。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林茲直接推開。
水門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邊角被墨水瓶和茶杯壓著。他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尖懸在紙上,墨滴垂下來,懸了半晌,終於落下去,在「土之國」三個字旁邊暈開一小團越來越大的黑。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
看到林茲,又看到林茲身後半步的富岳。水門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茲臉上,瞳孔縮了縮。
「五代目,」水門放下筆,身體往後靠,椅背發出一聲老舊的呻吟,「還有富岳族長……這麼晚?」
林茲跨過門檻,反手帶上門。
他走到辦公桌前,沒坐下。御神袍的下擺掃過地板,帶起一陣風,把桌角的紙頁吹得翻了個邊。富岳站在他身後,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像一根被遺忘的柱子。
「宇智波要上戰場。」
林茲開口,沒寒暄,沒鋪墊。五個字像五塊石頭,一顆一顆砸進死水裡。
水門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著林茲,半晌沒說話。然後,他緩緩直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現在?」水門皺眉,眉心的褶皺像被刀重新刻了一遍,「岩隱和雷隱……已經準備發動戰爭了。暗部剛傳回消息,雲隱的部隊正在邊境集結,岩隱的補給線也在往鐵之國方向移動。」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目光從林茲臉上移開,落到地圖上那團越來越大的墨漬。
「各大家族還沒商議,顧問那邊還在壓……」
「不需要商議。」
林茲往前踏了半步,靴底碾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朝水門虛虛一按,像按住一隻不安分的跳蚤。
「我現在就能代表宇智波。」他頓了頓,萬花筒在眼眶裡緩緩轉動,暗紅的紋路像兩枚燒紅的齒輪,「有什麼事情,按我的決斷來。」
水門的目光從林茲臉上移開,落到富岳身上。
富岳站在林茲身後半步,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他沒有抬頭,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水門揉了揉太陽穴。
他看著林茲,又看了看富岳,最後嘆了口氣,肩膀塌下去,像一張被抽掉了弦的弓。
「你太任性了。」
水門開口,聲音發澀,像一扇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
林茲歪了歪頭。
他點了點頭,斗笠上的紅字在燈光里晃了一下。嘴角從面罩邊緣翹起來,疤痕跟著扭曲成一個理所當然的弧度。
「嗯。」
他應道,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血泊里,沒有重量。
「宇智波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