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忍的胸口像被一根攻城錘正面砸中。肋骨在皮膚底下發出一串連續的、像掰斷干樹枝一樣的脆響。
他整個人向後弓起,脊背彎成一張拉滿的弓,然後猛地彈出去。
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
他飛過三個下忍的頭頂,風壓把他們的頭髮和護額帶得向後翻飛,最左邊的下忍張著嘴,瞳孔里還殘留著那道金色的線,喉嚨里的抽氣聲戛然而止。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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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撞上岩石。
岩石表面像被一把無形的勺子挖掉了一塊,碎屑呈放射狀炸開,灰白色的粉末撲簌簌地往下掉,上忍的身體嵌在凹坑中央,四肢軟綿綿地垂著,像一件被釘在牆上的破衣服。
岩石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發出細微的、像冰塊開裂一樣的咯吱聲。
然後,整塊岩石轟然碎裂,上忍隨著碎石一起摔在地上。
他的手指摳進碎石縫隙,指甲翻裂,滲出血絲,只能強撐起上半身,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血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胸口的岩隱馬甲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快……」他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朝三個下忍的方向虛虛一抓,像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發求救信號……然後,跑……」
聲音斷斷續續,像一台生鏽的風箱在拉扯,每個字都帶著血沫子,噴在空氣里,濺出細小的紅。
說完,手猛地垂下去,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再也不動彈了。
三個下忍僵在原地。
左邊那個的牙齒咯咯作響,像嘴裡被人扔了一把石子,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打架。
林茲蹲了下來,膝蓋彎曲,雙手搭在膝蓋上,金髮被峽谷里的風吹得翹著,藍瞳彎成兩道月牙,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三個下忍。
「我建議你們,」他開口,尾音往上挑,「不要按他說的做。」
他頓了頓,嘴角翹了翹,露出兩排白牙。
「不然會死得更快哦。」
然後,他嘻嘻笑了一下。
那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悶悶的,卻讓三個下忍的後頸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沉默。
然後,中間那個下忍突然動了。
他眼睛紅了,像被血泡透的兔子眼,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朝林茲撲了過來——
「我殺了你!」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人。
右邊那個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靴底碾過碎石,發出咔嚓一聲響,左邊那個眼神亂飄,腳跟往後蹭,手卻悄悄探向腰後的忍具包。
他屏住呼吸,食指和拇指跟著圍攏,捏住彈體,指腹感受到上面凹凸的防滑紋路。
他緩緩地拔出來,信號彈離開皮套的束縛,發出極輕的、像刀出鞘一樣的摩擦聲,他手肘微微後收,把信號彈藏在屁股後面,拇指已經摸到了底火的位置。
就在這時候。
他後頸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因為身後的空氣突然變軟了。
像一塊被水浸透的紙,一圈一圈往下陷,往內卷,灰黑色的漩渦無聲地綻開,像一朵從虛空中開出的花,邊緣泛著水波狀的漣漪。
一道人影從漩渦中心走了出來。
黑底紅雲,橙色的漩渦面具,只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眼孔。
阿飛。
他踏出的瞬間,靴底踩在岩石上,沒有聲音,但三個下忍齊刷刷回頭,瞳孔驟縮。
阿飛沒看他們。
他歪了歪頭,面具上的橙色螺旋紋在火光里轉了一圈,然後,他張嘴,胸膛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像風箱拉動般的響動。
「火遁·豪火球之術。」
火球從他嘴裡噴出來。
起初只有拳頭大小,但查克拉瘋狂灌入,瞬間漲成房屋那麼大。橙白色的焰心旋轉著,發出空氣被撕裂的尖嘯。溫度高得離譜,三米外的岩石表面開始發紅、開裂,像被扔進熔爐的烙鐵。
兩個下忍剛回過頭,瞳孔里還映著信號彈的冷光,就被那顆巨大的火球一口吞了進去。
沒有慘叫。
聲音在零點幾秒內被燒得乾乾淨淨,兩個人像兩根被扔進煉鋼爐的火柴,皮膚、肌肉、脂肪瞬間汽化,骨骼焦黑,保持著往前撲倒的姿勢,然後像兩截被燒透的木炭,咔嚓一聲,碎成了幾塊。
火球繼續往前滾,在岩石上犁出一道熔化的溝壑,岩漿般的液體順著溝壁往下淌,滋滋作響。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刺鼻得讓人睜不開眼。
中間那個想報仇的下忍,苦無還舉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澆了一層水泥,僵住了。
阿飛緩緩轉過頭,面具上那個黑洞洞的眼孔,直直戳向那個倖存的下忍。
「放棄同伴的人,」他開口,聲音從面具底下悶悶地傳出來,輕飄飄的,卻帶著某種宣判的冷硬,「不配稱之為忍者。」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
「你說對嗎?」
林茲拍了拍手,掌心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你說的很對哦,帶土前輩。」
他笑嘻嘻的,嘴角咧到耳根,目光越過帶土的肩膀,落在那兩截焦黑的木炭上,又收回來,朝那個還舉著苦無、僵成石墩的下忍抬了抬下巴。
「這個呢?」他歪了歪頭,金髮翹著,「你不處理掉嗎?」
帶土沒立刻應聲。
他緩緩轉過頭,面具上那個黑洞洞的眼孔直直戳向林茲,空氣像被凍住了,發出細微的、像冰層開裂一樣的咯吱響。
「還輪不到你教我做事情,」他開口,聲音從面具底下悶悶地傳出來,「九尾人柱力。」
話音沒落,他的身影突然虛化。
像一團被水泡過的墨,邊緣發軟,發皺,從腳開始往上卷,被身後的空氣一口吞了進去。原地只剩一圈灰黑色的漩渦餘波,像水裡的油污,緩緩旋轉。
下一秒。
那個想報仇的下忍面前,空氣突然擰轉。
灰黑色的漩渦綻開,像一張無聲的嘴,帶土從裡面踏出來,黑底紅雲袍角還在微微鼓動。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像鐵鉗一樣扣住下忍的天靈蓋。
下忍瞳孔驟縮,苦無從手裡滑落,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然後,漩渦從下忍腳底綻開,灰黑色的波紋像一圈一圈油污,往上爬,爬過小腿,爬過腰杆,爬過胸口。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不過幾秒鐘。
帶土重新從漩渦里踏出來,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他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面具上的橙色螺旋紋在火光里緩緩轉動。
眼神重新看向林茲。
「我知道忍界到底哪裡不對了。」
他頓了頓,聲音比剛才更沉,像一口被石頭封住的井。
「你把那個我,」他往前踏了半步,黑底紅雲袍角擦過地面,發出沙沙的響,「呼喊過來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