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來的五虎門一眾堂主,看到自家門主竟然在跟林夜對峙,一個個也是目瞪口呆。
不是門主,你這麼勇的嗎?
沒看連地煞殿的四品武者都被這傢伙給干翻了,誰給你的勇氣敢跟這位頂牛的?
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家門主的為人,不是那種拎不清輕重的人,這裡肯定發生了他們不知道的事。
嚴嵩下意識地握住刀柄,只是想到之前林夜所展現出來的恐怖實力,手上的力道又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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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敢上前,目光在自家門主和林夜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
一邊是自家門主,一邊又是自己絕對惹不起的人物,這讓他如何是好?
倒是一旁的風逍遙看出了一些端倪。
眼前兩人雖然在相互對峙,但都沒有散發出什麼殺氣,顯然是另有隱情。
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衝著門主低聲問道:「門主,你跟林大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有什麼事,可以坐下來慢慢談,用不著搞得這麼劍拔弩張。」
「是啊是啊,有事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呢,多傷和氣啊。」
其餘幾名堂主聞言也是立馬附和,生怕兩人真的打起來。
倒不是他們不相信自家門主,關鍵就林夜之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十個門主也不夠人家打的。
林夜自然也不想被人誤會,便解釋了一句:「你們門主的兒子被妖邪附體,不過白門主愛子心切,非要說他兒子還有救,攔著不讓我動手。
你們也知道,朝廷對待妖邪的態度向來是零容忍。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勸勸他,不要執迷不悟。
否則的話,我也只能一塊殺了!」
林夜最後一句話說的可謂是殺意凜然。
父子情深的戲碼在他這不好使,誰也不能阻止他鎮壓妖邪!
如果白展堂執意阻攔,那他也不介意讓這父子倆在地下團聚。
而聽到自家門主的兒子竟然被妖邪附體了,一眾堂主也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畢竟妖邪這玩意有多詭異,他們也算有所耳聞。
據說但凡被妖邪盯上的人,基本上就沒有逃脫的可能,簡直防不勝防。
「門主……林大人說的是真的嗎?白言真被妖邪給附體了?」
嚴嵩忍不住出聲詢問。
白展堂沒有回答,但他沉默的態度,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嚴嵩見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嘆息。
沒辦法,既然這件事涉及到妖邪,那就不是他們可以插手的了,只能等林夜這位鎮妖司之人作出決斷。
見眾人識趣地沒有跟白展堂站在統一戰線,林夜也鬆了一口氣。
雖說這些人加一塊也不夠他打的,但殺一個和殺一群,意義還是不一樣的。
他也不希望為了斬殺一隻妖邪,就被迫將整個五虎門一起覆滅。
那他跟妖邪還有啥區別?
不,甚至比妖邪都狠。
畢竟這玩意一次也就殺一人,很少會進行大規模無差別殺戮。
否則的話,以妖邪那種神出鬼沒的能力,大漢怕是早就沒啥人了。
林夜這是在下達最後通牒了。
白展堂依舊站在那裡,夜風從他的身側穿過,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看著林夜,終於開口:「林大人,我知道你也是按規矩辦事,但我想說的是……」
「我兒或許真的已經被妖邪附體,可身為父親,我能確定他的靈魂並未被妖邪吞噬。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我的兒子!
我知道我說的這些無法被驗證,但我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所以,還望林大人能高抬貴手,再給我兒一些時間。
我相信他,絕不會被區區妖邪打敗!」
砰!
說完,身為五虎門門主的白展堂,竟是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林夜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展堂,以及身後那個掙扎著想要起身攙扶父親的年輕人。
最終,林夜嘆了口氣:「也罷,我可以暫時不殺他,但我需要將他帶回青峰縣嚴加看管。」
聽到這話,白展堂可謂感激涕零:「多謝林大人,今後我五虎門上下,願盡受林大人驅使!」
林夜擺了擺手:「先別急著謝我,我也只是答應暫時留他一命,至於最後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事實上,林夜之所以選擇留白言一命,倒也不是真的聖母心泛濫。
主要他覺得白言這種情況確實很特殊。
雖說妖邪占據了原主肉身,會繼承原主的一切記憶。
但繼承記憶並不代表就能完美模仿原主的一切。
就像白展堂所說。
他作為白言的父親,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應出白言的靈魂是否還是白言本人。
這與能力無關,完全是來自冥冥中的羈絆。
所以,出於這種因素考慮,林夜決定相信他一次。
至於破妄靈瞳所探查到的妖邪信息,肯定也是真的。
按照林夜的推測,白言現在的狀態應該跟當初的王安石有點類似,都是被妖邪附體,但又有一絲靈智尚存。
所以林夜的想法很簡單,將白言帶回去讓王安石這位當世大儒幫忙看看。
如果還有救,那就試著救一救。
如果確實已經沒救了,那他也不會有絲毫客氣。
而聽到林夜這麼說,白展堂面色頓時一暗。
據他所知,被妖邪附體的人,基本上就已經被判了死刑,區別僅在於或早或晚罷了。
想到這,白展堂看了一眼身後的兒子。
白言則是沖他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中的意思他讀懂了:相信我,父親,你兒子我,必將戰勝妖邪!
看著白言眼底的自信,白展堂也笑了。
與此同時,站在不遠處觀望的眾人,見這邊的局勢已經緩和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是猛地一松。
天知道他們剛才的壓力有多大,這要是真打起來,他們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這是一個要命的問題。
眼見白言的事告一段落,孟天河也適時提出讓五虎門交出嚴安這個通緝犯。
畢竟這才是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而早已經被林夜強大實力所折服的嚴嵩,哪裡還會為了一個遠房侄子去得罪同樣代表朝廷威嚴的孟天河,當即表示這就讓人將嚴安帶過來。
說完,便急匆匆地走出洞穴。
一刻鐘後,嚴嵩回來了,就是臉色不太好:「那個,林校尉,孟總旗,剛才弟子傳話來說,嚴安那邊可能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孟天河連忙詢問。
畢竟這傢伙可是關係到他能不能獲得天賦饋贈,容不得他不上心。
「我讓一眾弟子在赤虎堂找了一圈,但都沒有找到嚴安的蹤跡。」
「什麼?不可能,我確定他進了五虎門,你是不是想故意包庇?」
聽到說人不見了,孟天河當即不幹了。
密碼的,難不成到手的獎勵飛了?
「沒有,孟總旗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據跟嚴安相熟的弟子說,嚴安前幾日確實回了五虎門,但昨晚就沒人再見過他了。」
似乎生怕林夜不信,嚴嵩當即又補充道:「兩位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赤虎堂找人。
哪怕將整個赤虎堂翻個底朝天,我也絕不阻攔。」
聽到這話,孟天河看了一眼林夜。
他也知道,嚴嵩之所以如此配合,完全是看在林夜的面子上。
因此這事究竟怎麼辦,還得林夜來拿主意。
林夜看了一眼依然坐在蒲團上的白言,隨後沖孟天河道:「這樣吧,赤虎堂那邊,你先去看看。
看看嚴安到底還在不在五虎門,如果真的不見了,那搞清楚他什麼時候走的。」
「好。」
孟天河點了點頭,隨即迫不及待地讓嚴嵩帶著他往赤虎堂的方向趕去。
林夜倒是不擔心孟天河的安全。
就是給嚴嵩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這方面搞小動作。
一炷香的時間後,孟天河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沮喪:「唉,人確實已經不在了。
我把赤虎堂翻了個遍,同時也問過那些弟子,沒人知道他何時離開,更不清楚他去了哪。」
說起這個他就鬱悶,好好一個大活人,竟然就這麼憑空消失了,真是奇哉怪也!
然而林夜聽完孟天河所說,也是眉頭微皺,接著想到一個可能。
「對了,你們之前查到的那些被拐賣的人口,最後都被送去了哪裡?」
孟天河聞言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林夜怎麼突然問這個,不過還是很快回憶起卷宗上的記錄:「根據對那幾名團伙成員的審訊,他們拐賣的人口,最後都被送到了隔壁的青河縣。
但具體送到青河縣什麼地方,他們也不清楚,
只說那邊有人接應,他們只負責把人送出青峰縣。」
林夜聽完,當即驗證了心中的猜測。
果然,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嚴安壓根就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他同樣只是一枚棋子。
而真正的幕後掌控者,仍舊是太平道!
「怎麼了?你可是猜出嚴安的去向了?」見林夜一副若有所思樣子,孟天河忍不住追問。
林夜點了一下頭,也沒隱瞞:「嚴安應該不是主謀,真正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的,是太平道。」
「太平道?」
孟天河一臉疑惑。
他自然也聽過這個大漢著名的造反組織。
但一個拐賣人口的小團伙,怎麼會跟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扯上關係?
「他們之所以將拐來的人全部送往青河縣,就是為了儘可能多的轉化妖邪。
實不相瞞,如今青河縣已經被陣法封鎖了,此時整個縣城的人,都在被陣法慢慢轉化成妖邪。」
孟天河還是第一次聽說妖邪還能被人為轉化,同時也對太平道的喪心病狂有了更深的認知。
這完全就是一群反社會的恐怖分子啊。
要是能審判這樣一個恐怖分子,也不知道天賦能反饋他多少獎勵。
不過緊接著又反應過來,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出嚴安。
「那你覺得嚴安可能逃往了青河縣?」
「有可能。」林夜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不過緊接著又話鋒一轉。
「或者還有一個可能,嚴安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啥?」
孟天河有點沒跟上林夜的腦迴路,啥叫這個人不存在,那他們一開始追蹤的是鬼不成?
似乎看出孟天河心中所想,林夜笑著解釋道:「我說的不存在,是指嚴安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妖邪偽裝的。
如今既然已經知道暴露了,很可能會選擇直接吞噬掉嚴安的肉身,另外選擇一個附身目標。」
孟天河聞言,目光在這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你的意思是說,他現在可能就隱藏在五虎門的某個地方,只不過是換了個身份?」
「然也!」
「那該怎麼辦?」孟天河人多麻了。
他感覺妖邪這玩意有點克他。
自己搞點獎勵容易嗎我。
好不容易抓到一條大魚,現在告訴他這條大魚其實是妖邪偽裝的,這還玩個錘子?
還是那句話說,他的天賦只是讓他懲惡揚善就能獲得相應獎勵。
但妖邪這種東西連人都算不上,確定能分善惡?
不過如果真的像林夜所說,妖邪也是由人轉化而來,那沒準還真能得到天賦認可。
所以,他現在的想法就是,趕快抓一隻妖邪試試效果,看看究竟能不能得到屬性反饋!
儘管不知道孟天河為什麼突然變得亢奮起來,不過既然這件事已經涉及到妖邪,那就輪到他這位鎮妖校尉出手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妥善處理好白言。
畢竟相比那隻未知妖邪,眼前這個才是重中之重。
從白言身上,林夜沒準能徹底搞清楚所謂的邪神一族,究竟跟神之骨有何關聯,以及太平道究竟是通過何種方式來轉化妖邪的。
畢竟根據白言所說,他一開始還能跟腦海中那個存在打得有來有往,直到昨晚有個神秘黑袍人向他體內打入一枚血色晶核,才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林夜猜的不錯,黑袍人就是那個地煞殿三護法。
至於血色晶核,應該就是血魂晶!
「誒?等等,血魂晶!」
林夜突然想到有一個辦法,或許能救白言一命,再不濟,也能稍微改善一下白言目前的情況。